小卡斯伯特轻手轻脚地掩上客舍的房门，确认西里尔已经熟睡后，才转身踏入长廊。

    教皇宫被夕阳染成琥珀色，彩绘玻璃将光影切割成斑斓的碎片，在他黑色的长袍上流淌。他要去北翼面见卡米尔，禀报关于路易死亡的真相，以及玛丽公主提供的线索。

    当然，还有那个小小的私心：搬去和西里尔同住的请求。

    少年在心底演练着说辞，若教皇不允，他便故技重施，像上次讨要圣匣时那样，抱住那袭白袍哭诉。这念头让他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卡米尔无奈摇头的模样。

    北翼的廊桥横跨整座教皇宫，将北翼新宫和其余旧宫殿连成一体。当他踏下旋梯的最后一级台阶时，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康拉德！”小卡斯伯特小跑过去，自然地攀上对方的衣袖，“你也要去见圣父吗？我正好同路。”

    圣徒驻足转身，侍从们立即退至两侧行礼。小卡斯伯特匆匆点头示意，目光仍灼灼地盯着康拉德。

    “圣父正在西翼与达恩公爵商议你的事。”他抬手理了理少年头上翘起的金发，“神使大人的归宿问题，似乎比圣匣失窃更令人头疼，我嫌议事冗长就先出来了。有什么事不妨先告诉我？也省得你白跑一趟。”

    小卡斯伯特并不打算向康拉德透露关于路易死因和玛丽公主线索的事。毕竟在他眼中，康拉德虽然深受教皇宠爱，但终究只是枢机主教。卡米尔可是教皇，这些机密自然只能向他禀报。

    “我想求圣父同意我搬去贝特赛达与西里尔一起住。”少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

    “这是小事，”康拉德爽快地应允下来，“你吩咐侍从帮你搬过去就是，别伤了自己。”语毕，他注意到小卡斯伯特仍站在原地踌躇。

    康拉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不点破。“不如你跟我一同去等圣父，”他提议道，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等他亲口应允，你也安心些。”

    小卡斯伯特立刻雀跃起来。

    两人并肩穿过长廊时，康拉德状似随意地问起西里尔在白港城的经历。没想到少年毫无防备，不仅将同行的事和盘托出，连卢西恩那些刻薄的调侃都学得惟妙惟肖。

    还是这么没心眼。康拉德在心里轻叹。

    教皇寝宫的门前，侍卫们见到康拉德的身影立刻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小卡斯伯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未涉足的地方。

    进门后，小卡斯伯特乖巧地坐在门边的雕花椅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而康拉德则熟门熟路地踏上旋梯，消失在二楼的阴影中。

    “康拉德的衣服怎么会在圣父这里？”小卡斯伯特忍不住向侍从发问。

    侍从低垂着头，声音如同经过精心丈量：“圣徒大人夜夜被噩梦侵扰，唯有圣父的降福方能安眠。”

    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让小卡斯伯特更加困惑。

    当康拉德换了一身便装下楼时，少年正仰着头研究穹顶上的壁画，“我以为圣父的卧室会与书房相连，没想到隔这么远。”

    康拉德轻笑出声，新换的长袍随着动作泛起波纹。

    “他不喜欢被人窥见私下的模样。况且，若每日听着侍从搬运公文的声响入睡……”他尾音里带着亲昵的调侃。

    侍从们鱼贯而入，餐盘上盛着无花果干，水晶杯中的葡萄酒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光泽。康拉德轻轻挥手，侍从们便如退潮般无声离去。

    “那晚的刺客……”康拉德刚起话头，门锁突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卡米尔独自踏入寝宫，雪白法衣上还沾着议事厅的熏香。康拉德立刻迎上前去，熟稔地帮忙卸下三重冠。卡米尔顺势搂住爱人的腰身，向其索吻。

    “不是说晚餐不用等我……”卡米尔的声音闷在两人相贴的唇间。

    康拉德却只是蜻蜓点水般碰了碰，随即退开半步，将脸埋进他颈间的珍珠项链里。

    亲昵的姿势让卡米尔终于注意到这里的第三人。他微微侧首，小卡斯伯特正僵在雕花椅上，鎏金色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被雷劈中。

    “你怎么……”卡米尔又想起那次秋千少年莽撞的打扰。此刻他这副模样，比上次多了几分窘迫。

    “我……”小卡斯伯特从椅子上滑跪下来的，额头险些撞到地毯上的刺绣，“来、来汇报……”

    小卡斯伯特的思绪此刻如同被暴风雨席卷的码头。那些记忆碎片突然串联成刺目的真相，他竟当面质问康拉德是不是王室眼线，在秋千旁打断他们的私语，甚至大言不惭地要求圣徒回避……

    “要不要让他一起吃晚饭？”卡米尔的手指悄悄滑入康拉德腰间的衣褶，指尖在丝绸面料下轻轻一捏。感受到怀中人没有抗拒的意思，他这才抬眸唤道：“卡斯伯特？”

    “我可以和西里尔吃完再过来……”小卡斯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

    康拉德终于从卡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