惗偏过头，发现是球球，还有恒雨，两人并肩走一起。

    “差点认错，还真是你。”两人腾地坐在路惗旁边。

    路惗尴尬地拉了拉衣服盖住窘迫，“我还以为你们走了，你们怎么比我还迟？”

    球球压低嗓音，说悄悄话一般和路惗说：“我俩都是前辈了，算好时间才过来的。”

    “老奸巨猾哈！”路惗贱兮兮地笑着。

    “瞧你说得那么难听！”

    球球正要捶过去，路惗灵活鬼身一闪，成功躲避球球迎来的一拳。

    她们夸了几句路惗打扮好看，路惗听得乐不可支，神经飘忽，兴奋地说起人类给他起名，带他认识很多人的事情。

    路惗不断重复着人类对他有多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听得球球和恒雨像关怀恋爱脑闺蜜一样看着他，于是路惗抹抹嘴，干咳几声。

    她们起了新话题，从路惗的穿着出发，话锋转到了当季服装潮流上面，话题越聊越广，路惗几乎插不进话，他打了个哈欠，再次走神。

    他又回想起和路怀的亲密瞬间，他记得当时兴致高到发烧时，他的尾巴自然地长出来了，那应该就是濡鬼的蛇尾，黑白相间的，蛇尾十分漂亮。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完整的尾巴。

    尾巴蜿蜒攀上人类的腿，一点点向上蠕动，绕到了人类脖子上。

    而路惗像个无心的旁观者观察着这一切，人类似乎也在享受着这个过程。

    当尾巴根部环成一个圈缠住人类的脖子，路惗感觉到自己腰突然被人类揪得紧，他才回过神来，迅速控制着自己的尾巴松开对人类的束缚。

    看着人类濒死的那一刻，路惗全身颤栗，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这个危急时刻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路惗心惊胆战的，幸而最后没有酿成悲剧，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球球和恒雨似乎讲到了什么笑话，本来笑得开心，被路惗突然的一声叹息打断了。球球拧起眉抱怨道：“咋的啦，少爷？”

    路惗嘴角耷拉，摇着头叹道：“这个人类，可真难搞啊！”

    “怎么难搞？”球球问。

    “你的心还在摇摆不定？”恒雨问。

    “我……我好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有点不想变成人类了。”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仿佛是在和自己自言自语。

    但路惗的话都被两人听到了，两人相视一眼，皆没有出声。

    沉默半晌，恒雨先开了口，“我们本不该干涉你的 ，但是人鬼之恋，这是不成的。”

    球球补了一句，“人类的寿命也就那么长，但我们濡鬼的不知道会有多长，可能人类死了，你只能在无限长的时间里孤独一辈子，也有可能，就在明天，你就从人间消失了，都来不及和人类告别。”

    “你也知道，我们的生存环境于人类而言很苛刻，潮湿高温，长期和人类纠缠在一起，迟早会让人类得病致死的。”

    “还有那尾巴，不知道你体验过没有，有时它就是一把利刃，不受你控制的利刃，往人类扎去，等你反应过来，可能人类已经不省人事了。”

    ……

    反正无论如何，人鬼结局终不得圆满。

    球球和恒雨两人打双打一样，一来一回的，劝导的最终目的都是要路惗狠下心，不能对人类心慈手软。

    可她们这一番苦口婆心听得路惗脑袋都要炸掉了，他不想再听下去，捂上耳朵，告别他们，说着要去找黑月领养一只鬼朋友。

    他将起身时，又被球球一把拽倒在地。

    球球又是一番警告：“不要随便就下决心，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断，你得确定你负责得了你才能去。”

    “我当然可以。”

    路惗想着，他和人类才没相处多久，就能熟悉到和老夫老妻一样，他相信，他们的未来可以稳稳当当的。

    “你不是还得依靠人类才能在人间生存吗？”

    “是……”

    “所以说嘛，你没有足够的自立能力，你怎么能这么自信胜任呢？”

    “可相敬如宾啊我俩，养一只鬼朋友，就和养小孩儿一样。”

    “说得倒轻松。”球球摇摇头，叹息一声。

    “行了，让他走吧。”恒雨拉过球球阻挠路惗的手，对着路惗说了最后一句忠告，“有些时候，话别说得太绝对。”

    路惗“唔”一声回应，站起身拍拍裤子粘上的泥沙，迈着沮丧的步伐往中心登记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