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还被压着磨蹭，幸好牛仔裤的质量好，只是蹭破了裤子表面的一点皮毛，但路怀执意要撸起他的裤脚查看伤口，路惗也只好随了他的意，看着路怀的脑袋怔愣。

    待路怀检查完，确定不是严重的伤，对着红肿的地方吹了吹，将要问起话时被路惗打断。

    路惗内心忐忑，不敢将实话说给路怀听，只是说来找驱鬼师看病的。他编了一个理由，因为他最近总是感觉疲惫，驱鬼师也算鬼的医生，人类医生大概看不明白，他不想麻烦路怀，所以才自己出来看病。

    路怀一脸担忧，但神色依旧不对劲，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噎了回去。显然路惗的话在他看来没有多大的说服力。但他还是顺着路惗，没有求问到底，而是陪他去找驱鬼师。

    刚刚抓捕路惗的是鬼半仙的徒弟，他自称“小闳”，被路怀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徒弟道了歉，而路怀也“客气”地为他下手过重道歉，最终以“误会一场”收场，且由小徒弟送他们去见鬼半仙。

    小闳带他们走进深巷，弯弯绕绕的小路看得人眼花缭乱。

    路惗原以为半仙住在一个阴森森的地方，没想到他们越靠近目的地，只觉得香火愈加旺盛，一间农村自建小屋上升腾起一团团烟雾，大概是在烧纸钱，随着风还送来一阵阵安神烛香味。

    小屋外，香烛冥纸，酒肴陈列，彩幡轻扬，袅袅烛烟萦绕其间，小闳说这正进行着当地的“施孤”传统，为的是让阴间鬼魂“吃饱、穿暖”，同时为活着的贫困的人布施，这是世代流传下来的传统，每年农历七月都有这么一个活动。

    路惗原想感叹鬼半仙的伟大，小闳却说不是他的师傅组织的，他的师傅只是租住在那屋里头。路惗还想问话，小闳的回答却变得模棱两可，最终作罢，安静地跟随他进了师傅的小房间。

    房门上贴了许多咒符，红色黄色贴满门，上面用黑色水墨画着看不懂的字，虽对路惗没有伤害，但他在靠近时依旧觉得背脊发凉。

    小闳先敲了门，再缓缓推开，房间没有点灯，只在近门处燃了两支香烛，门推开时起了点风，烛光摇曳闪烁如一双幽深眼睛。

    房间四面皆是墙，唯有南面墙上顶部留了一个圆形镂空窗透气。一个人坐在房间中央的榻上，红绿花纹的毯子包住头部一直垂到下身，光线微弱，只能依稀辨出他胸前露出的一点蜷曲长发，几乎整张脸被帽檐光影遮盖，并未能看清面貌。他的前面摆着一个长桌香案，正中间焚了一炉香，一陌纸钱置于右侧，案上堆盘满宴，茶酒果品一应俱全。

    只见他胸前衣襟轻微抖动，便听到他低沉地呢喃了一句话：“来者何人？”

    声音干巴沙哑，路惗以为是个神婆子，没想到是个神老伯。

    小闳让他们止步在门口，自己先上前问候，“是一个来看病的濡鬼。”

    鬼半仙纹丝不动，然而，如有一丝轻风吹过，香炉上的丝缕烟雾略微倾斜向一个方向，小闳便示意他们进屋，他再缓缓退出房间，留下路惗和路怀两个人与鬼半仙交流。

    小闳关上房门时，路惗的心脏仿若漏了几拍，握紧双拳，肢体不敢移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