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能否听懂，于是试探性地用方言与鬼半仙交流：“师傅，汝食未？”

    「音：sai bei，lu jia vei。译：师傅，你吃饭了吗？（这句话是客套话，相当于你好，并不是真的问吃饭了吗。）」

    路惗虽然是在问鬼半仙，但余光始终停留在路怀脸上，见路怀一脸疑惑，显然他不能听懂方言，这让路惗鼓起了勇气，拉着鬼半仙的衣袖，将他的诉求和盘托出。

    鬼半仙听完咂嘴，时不时瞥向站在角落安静呆着的路怀，他扯回自己的衣袖，对着路惗是左瞧瞧右看看，绕着他转了一圈，摇了摇头说：“睇汝这块五行，无变！”

    「看你这副衰样，没办法！」

    路惗觉得鬼半仙的话太犀利，多少有些不尊重鬼了，他大声反驳道：“作泥孬！”

    「怎么不行啊！」

    “我无闲（欲）合你泵屎！”

    「我没空/不想同你讲废话！（方言中“闲”和“欲”是同音，说出来的话一语双关。」

    路惗心里嘀咕：不想跟我说就算了，话也不能这么糙吧！

    却不想，自己心里犯的嘀咕漏出了嘴。

    鬼半仙甩下衣转身出门，“无变合汝呾！”

    「没法同你说！」

    路惗追了出去，“诶？你这人怎么这样？”

    “奴oi，打听人呾，地囝宽活趟地囝去，我欸无闲，勿来作烧作热！”

    「孩子，且听人说，哪凉快哪呆去，我没那空，不要来打扰我！」

    路惗嘴角下垂，犹如咽了苦瓜一般。

    鬼半仙见状，没心没肺附耳安慰了一句：“反正汝寿命比伊人长，耗到伊死就得了。”

    「反正你的寿命比他的长，把他耗死得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鬼半仙抹抹嘴，“唉——，打去套碗粿条，或是物条肠粉食落肚，乜卵事拢无。”

    「唉——，去吃碗粿条汤或者肠粉，特么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肆无忌惮的方言，卵指的是男性某某器官。）」

    路惗急得红了眼眶，忍住委屈，看着鬼半仙离去的背影却再也挪不开脚步。

    路怀从后面跟出来，抚摸着路惗的头，“怎么啦？你们……说了什么我不能听的？”

    路惗低垂下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摇摇头。

    路怀牵着路惗走出屋子，路过一棵茂盛的榕树，树上飘满祈福带，挂着不少木制许愿牌，它们齐齐轻悠悠随风飘扬，树下置了张八仙桌，桌上备了一盒许愿牌和笔，一个小师傅坐在桌边打盹。

    “娃娃，我们去祈福吧？”路怀搂着路惗的肩膀摇晃。

    路惗从走出房间后心情一直很低落，如落水狗一样耷拉着耳朵，此刻被路怀晃回神，难得见路怀对除了他以外的事情有兴致，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就被带到树下去。

    小师傅醒过来，眯眯朦胧双眼接待他们。

    路怀挑了一块成色较好的许愿牌递给路惗，“你想写什么？”

    “我再想想吧，你先写。”

    “嗯。”

    路怀起笔写下：

    椿萱并茂，棠棣同馨。

    他写完后期待地看着路惗。

    路惗虽然疑惑——路怀写下的那句话是希望父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而他却看向了自己，但他没有直接指出来，反而故作轻松搭上路怀的肩膀，随和地说道：“我们路总是个孝子啊！”

    路怀明显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动作停滞一瞬，移开眼神，把笔塞到路惗手心，“轮到你写了。”

    语气冷飕飕的，犹如一阵风刮着路惗的后背。

    路惗不知路怀为何情绪转变这么快，当他再次看向路怀的许愿牌，脑袋中突然闪回一些记忆，他似乎在哪看过这样相似的场景，一个朦朦胧胧的画面里也有一块这样的木制许愿牌，牌上同样写了这八个字，只是字迹不太一样。

    记忆闪现的时候让他头疼，他扶着额头摇了摇，耳边传来路怀的声音：“娃娃，你怎么啦？”

    路怀期待似的抓住他的胳膊，“想到什么了吗？”

    路惗摇摇头，甩开了他，说了句“没事。”

    唯有转移注意力才不至于让头更加疼，路惗想，大概是刚刚经过的时候看到树上也有人写了这八个字吧。

    他拿起笔，简单写下：

    平安喜乐，万事如意。

    路怀应激似的双手颤抖握住路惗的手，“娃娃，你为什么写这句话？”

    “什么为什么啊？”路惗懵懵懂懂眨眨眼。

    看得出来他的答复并不能如路怀意，路怀渴求的眼神依旧热烈地凝望着路惗。

    “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写下什么，没想那么多，你不喜欢这句话吗？”

    “不是……”

    “嗯——”小师傅打断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