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言语间尽是冒犯，言榷面上噙着笑，心里却在盘算该找个怎样的法子将这无赖惩治一番。

    结果被殷不觉这么一打搅，便抛诸脑后了。

    言榷总算知道卫思岚是跟什么人学术法，才甩的好一手碱言咒。只是卫思岚似乎有些学艺不精，施咒时并没有同殷不觉一样有这样清脆巴掌声的效果。

    世界总算清静了一……

    ——还没清静。

    鬼影：“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虽不能张口言字，却不难从语调起伏大概听出鬼影从鼻腔里哼出来满含怨怼的一句，“我又没同你说话，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声！！！”

    殷不觉漠然道：“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鬼影继续哼哼：“唔唔唔！”

    殷不觉横目过去，抬手又是一个诀。

    这下鬼影鼻孔也被封住，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言榷旁观全程，心觉这人好生奇怪，所谓的逆鳞被三番两次拨弄不见生气，反倒听不得一点相比之下显得无关紧要的荤话。

    修的无情道么？

    难怪年纪轻轻就死道侣了。

    倒不是言榷嘴毒，只是从他复生到现在，至少已经从旁人的转述中听过不下两遍归一门门主道侣死在他手上的传言，也三三两两地听过几嘴殷不觉是如何同那已经亡故多的道侣情比金坚，又是如何举案齐眉的。

    只是殷不觉从始至终的表现，都给他一种所闻皆谣传的感觉。

    殷不觉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就是害死自己道侣的罪魁祸首也就罢了，可那鬼影的言行不断触碰殷不觉的所谓逆鳞，就差在人亡故道侣坟头上蹦迪了，这人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言榷不禁怀疑，殷不觉同他那道侣真的有传闻中说得那般相爱吗？

    至少同样的事若是放在言榷身上，无论里子面子，他都做不到殷不觉一派云淡风轻的坦然。

    至少绝不可能只甩一个碱言咒，轻飘飘一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就此了事。搭上性命也要拉伤害自己在意之人的杂碎一起下地狱。

    只是他死不了，也没有在意之人。

    假设不成立。

    “带路。”

    “等杀了恶妖给门中弟子报仇，便放了你。”殷不觉说。

    鬼影扭捏半晌，勉强点头答应了。

    它不情不愿飘在前面打头，每飘出十丈便要回过头来朝言榷挤眉弄眼一番。奈何归一门的缄言咒实在霸道，它每回一次头，脸上动作就僵硬几分，显得十分滑稽。

    言榷并不想搭理它，带着几分恶趣味故意吓唬道：“再耍滑头，当心门主收完恶妖再收你。”

    被殷不觉收了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鬼影想都不敢想，瞬间老实了八个度，带着二人七拐八绕地抄小路，节约不少脚程。

    瘴气渐浓，三人行至半山腰。

    竹林最深处是一方断壁，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腥气风从裂缝中卷来的腐肉味。

    肉体凡胎实在累赘，言榷作为三人中最修为最低下的一员，思考半息后，做出符合人设的动作——在原地干呕一阵。

    鬼影挤眉弄眼得更厉害了，就差没跳到殷不觉脸上，来表达自个儿此时此刻想要说话的迫切。

    腥风止不住地刮，不知是演得过于投入，还是真的被熏得睁不开眼。言榷眼眶红彤彤的，眸子中蓄满了泪，打眼一瞧好不可怜。

    殷不觉凭空变出个香包，嘟囔念过几句咒，香包便挂到言榷腰间去了。

    言榷低头一看，花纹样式和他在卫思岚身上佩戴的差不多，肉眼看不出什么特别，想来是归一门师长留给弟子的护身小锦囊。

    说来也怪，香包一扣上，言榷竟真的闻不见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肉味儿了。

    言榷低声吐槽：“多……”

    他那句“多此一举”才吐出半个音节，便被殷不觉开口打断。

    殷不觉：“不必言谢。”

    言榷：“……”

    谢你妹。

    鬼影还挤在二人中间做鬼脸。

    殷不觉看它一眼，将缄言咒撤去一半。

    饶是鬼影身为一只鬼，用不着口鼻呼吸，鼻腔猛地涌进一股恶臭也十分不适，干呕的架势比言榷真假参半的模样还要厉害几分。

    “我一早便想说，裴老六品味奇差，爱养血鸦，还拿血鸦吃剩的腐肉摆家里当香薰。”

    当什么？香薰？

    言榷眉头一锁，品味果然很差。

    鬼影看向殷不觉：“路我已经带到，还望殷门主信守承诺放我离去。”

    它甚至特意顿了好大一会儿，给殷不觉留了说话的空隙，结果后者不为所动。

    只道：“还差点。”

    鬼影感觉到被耍，立马炸毛想要发作。但一看殷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