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头顶开花。
母亲道了一声谢谢。
白鸟笑着摇摇头,这算不得谢:“您坐得更舒服一点。”他把轮椅的脚踏调低一格,又把刹车扣紧。
少年站到母亲的左侧,和白鸟错开。
“卖得顺利吗?”白鸟问。
“今天比往年好一点。”少年答,“可能因为风大,风铃也跟着响。所以风铃卖的更多。”
母亲和蔼的笑着:“那也是你会说话。”
少年抿着嘴角:“不喊就卖不掉。”
“不是喊。”母亲轻轻摇头,“是你把东西做得好,才有人停下。”
白鸟看着那只布兜,露出一角没卖掉的折纸。
“还剩一只吗?”
“没了。”少年摇头,“那是————留给我们自己的。”
母亲接过话头:“每年留一只。明年再把它卖出去。”
“为什么要卖掉?”白鸟问。
“留着会舍不得,卖掉才算是过完。”母亲说,“象是把一年交出去,明年再从头来。”
花火又炸开一朵,光把她脸上的细纹都照清楚了。
白鸟沉默了一会儿:“我刚刚路过见到你们的摊。折痕很深,看起来是在很用力的折纸。”
“医院的灯太亮了,看的刺眼。”少年说,“晚上折,手会松,所以要多压几遍。”
“医院?”
“两年前的事情吧。刚开始是住院,后来是康复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决定卖点小东西。”
母亲不等他继续,把话接过,语气很平,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年夏天,我坐公交回家的时候,司机急刹了一下。当时我没站稳。然后————腿就这样了。医生说慢慢来,能站一点,就是福气。”
她说到“福气”的时候笑了一下,笑的比哭都难看。
“那时他每天放学来病房,”她看了一眼少年,“说要折一千只鹤,折给我看。”
“后来才知道,一千只太慢了。”少年说,“我们改成十只一包,先折一百包。”
“卖吗?”
“先送。”少年道,“病房里声音多,晚上怕。送出去有人说谢谢”,这一声“谢谢”就很值得。”
白鸟没有出声,他看着母亲的手,手背上有细细的伤痕,看起来他们即便是千纸鹤都会受伤。
“后来康复出院,就做摊子。”少年说,“一年只做一次。别的时候,我在便利店打工。她在家做手指操。”
风从神社屋檐下穿过,吹动了风铃,也吹动了夜空中的某样透明的东西,那是心?
“你们每年都来吗?”白鸟问。
“第一年是康复师叫我们来的。”少年回忆,“他说在人多的地方,说不定会恢复的更快一些。后来我们几乎每年都来,没准哪一天就站起来了。而且我们尝试着每年都不一样,做的东西不一样。”
“那明年呢?”白鸟有些好奇。
“明年她要学写字。”少年看着母亲,“她说要写一行谢谢”,摆在摊前”
。
母亲点头:“写得丑,也写。”
“你们在练吗?”
“练。她握笔不稳,我撑着她的手。”少年说,“像小时候她教我写一样。”
这句话说到这里,白鸟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看少年,只看向母亲。
母亲也没转头,眼睛还望着天。
“小时候他写得乱,”母亲慢慢地说,“我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让他收住。现在轮到他教我了。”
“这样也好。我们又多了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
白鸟垂下眼,把折鹤转了半圈,随后他把折鹤递给少年:“给你们。明年摊上,不卖也行。”
少年尤豫了一下:“这不是你买的吗?”
“买来就是用的。”白鸟说,“东西要经过人手,才象存在过。”
母亲点头:“那我们留着。等明年,我把它摆在最前面。”
“我能问你的名字吗?”白鸟看向少年。
“田岛直也。”他答,“她叫田岛琴子。”
“我做文本的。”白鸟只说了这一句。
没有递名片,也没有提他是谁。
他知道这段相遇不需要后续。
“看着就象是一位文学家的气质呢。”母亲感叹了一声。
又一轮花火升空,像把夜空撑到极限。
直也俯身,轻声在母亲耳边说了什么,琴子点头。
他把轮椅的脚踏收起一点,让她两脚在地面上更稳当。
“我想她能站一站。”少年对白鸟说,“几秒钟的事。花火的时候,她能站得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