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回到木屋时，屋内炉火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他脱去青色法袍挂在一旁，目光落在厅堂角落的李初禾身上。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袄裙，双手托腮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眼睛望着窗外飘雪的湖面，神情怔怔的，连他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没察觉。

    李缘眉头微挑，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

    李初禾身体一颤，仿佛从梦中惊醒，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向李缘，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随后又渐渐聚焦。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声：“夫君。”

    声音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缘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桌上温着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茶是云雾灵茶，此时温度正好，入口温润，茶香清冽。

    他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李初禾：“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李初禾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薄雾。

    她尤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直直看向李缘的眼睛：“夫君……你以后……会这么对我吗？”

    李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昨夜采补白素的动静，怕是让她听见了。

    两间木屋相隔不过两丈，以李初禾筑基中期的修为，能察觉到并不奇怪。

    李缘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我要采补你，早就采补了，还用等到现在？”

    李初禾呆了呆，那双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

    李缘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你我每晚同榻而眠，日日双修，你见我哪次采补过你？”

    这话说得直白。李初禾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桃子。

    她慌忙低下头，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嘴里小声嘟囔：“我、我又没说什么……”

    可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分明是失望。

    李缘何等敏锐，自然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遗撼。

    他忽然倾身向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幽幽：“怎么，你想尝尝被采补的滋味？”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李初禾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弹开，连连摆手：“我没有！你瞎说！”声音虽大，却透着心虚，越说越小声，“我、我就是好奇……”

    最后几个字几乎细若蚊蚋，但她还是偷偷瞥了李缘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了一句：“……以后可以试试。”

    李缘：“……”

    他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却又暗藏期待的小丫头，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李初禾的五行道体特殊，即便被采补，对根基的影响也远小于普通修士，甚至可能另有裨益。

    但即便如此，他从未动过这般念头。

    李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精心梳理的发髻弄得微乱：“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与她们不同。”

    李初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哪里不同？”

    李缘说得很平淡，“双修是互助共进，采补是掠夺索取。我再如何，也不至于对你行掠夺之事。”

    李初禾听了，眼框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这些年与李缘相处的点滴——从教导修炼、到学习符录，再到日夜相伴。

    李缘待她，从未有过半分轻贱，哪怕她偶尔任性胡闹，他也多是包容，至多板着脸训斥几句。

    这与那些被买来、当作修炼资源的女修，确是有着天壤之别。

    “夫君……”李初禾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拉住李缘的袖子，“我……。”

    “我什么？”

    “怕你以后遇到更厉害、更漂亮的女修，就不要我了。”

    李初禾小声说，“怕我也变得和她们一样，只是……只是修炼的工具。”

    李缘沉默了片刻，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柔软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

    “修仙路长，人心易变，我不敢说永远。”

    李缘看着她的眼睛，说得很认真，“但至少现在，你是与冰凝、云绫、冷凝、晚棠一样，与我并肩同行的人。”

    他没有许下海誓山盟，只是陈述事实。

    李初禾用力点头，眼泪却不知怎的掉了下来，又忙用手背去擦，结果越擦越多。

    李缘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李初禾顺势靠在他肩上，小声抽泣着，象是要把积压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李缘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