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庙宇内却因李缘布下的简易隔音禁制而显得格外静谧。

    空中只馀下一点朦胧月光，勉强勾勒出庙内三人的轮廓。

    青璇靠在李缘肩上，呼吸均匀，似是已沉沉睡去。

    但李缘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并未完全放松——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敢全然卸下防备。

    李缘没有动，只是静静坐着，任由青璇倚靠。

    他的目光落在庙门外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山林，神识却始终维持着方圆数里的探查范围。

    这一路上，他对青璇可是说了不少“好话”。

    那些话半真半假，有对她容貌气质的真心欣赏，更多则是为了缓和气氛、拉近距离的客套之言。

    李缘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好话又不要钱，多说几句又何妨？

    若是能让这位曾经的化神大能心情好些，说不定她一高兴，就愿意多透露些上古秘闻、失传丹方或是阵法精要。

    这好话怎么说，怎么划算。

    至于青璇是否看穿了他的心思……李缘觉得她多半是知道的。

    活了数千年的老古董，哪怕如今修为尽失，眼力和心智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但她没有点破，甚至隐隐表现出受用的姿态，这就足够了。

    “你……不休息么？”

    怀中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青璇不知何时已醒，正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眸在昏暗中依旧清澈倒映着微弱的月光。

    “我是筑基后期修士，三五月不睡也无妨。”

    李缘低声回答，“倒是前辈，该多休息才是。你本源受损，又遭邪祟侵蚀，需好生休养。”

    青璇沉默片刻，没有坚持，却也没有重新闭眼。

    她就这么静静靠在李缘肩上，目光投向庙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李缘。”

    青璇忽然叫了他的全名，没有再用“小友”或“你”这样的称呼。

    “恩？”

    “你救我两次，又一路护持，还有何所求？”

    青璇的声音很轻，“我兄长消散前，虽未明言，但以他的性子，定是许了你不少好处。上古阵法传承，洞府残存之物……这些，够么？”

    李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青璇的侧脸，那张在昏暗中依旧精致的容颜此刻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问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李缘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两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模式。

    “前辈觉得呢？”李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青璇微微侧头，与他对视：“我觉得不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修为尽失，但眼力还在。你修炼的功法很不错，根基也扎实，又有那等灵眼秘术……这样的修士，不会满足于区区一座残破洞府的遗产。我兄长给你的，只是引子，真正的‘报酬’，是我本身。”

    这话说得很是直白，几乎是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李缘笑了。

    他没有否认，反而坦然点头：“前辈慧眼。令兄的阵法传承固然珍贵，但比起一位活着的上古修士，终究差了些分量。”

    “你不怕我恢复修为后翻脸？”青璇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怕。”

    李缘老实承认，“所以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你，让你觉得留下比离开更值得。同时，我也会努力提升修为，让你即便恢复修为，也要权衡翻脸的代价。”

    青璇怔了怔，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老实。”

    她轻声道，“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包藏祸心的伪君子强多了。”

    “修仙路上，坦诚些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

    李缘说道，“我助前辈恢复，前辈予我传承指点。至于日后如何……且走且看便是。至少眼下，你我目标一致——让你活下去，恢复修为。”

    青璇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若我说，我现在便可传你一门上古秘术，你可敢信？”

    李缘眼中精光一闪：“信。但前辈现在传我，所求为何？”

    青璇直视他的眼睛，“我日后修为恢复期间，你需全力护我周全，不得以任何方式胁迫、威胁于我。”

    李缘几乎没有尤豫：“可以。”

    “不问是什么秘术？”青璇挑眉。

    “前辈既然开口，定非凡品。”

    李缘笑道，“更何况，这承诺本就是我该做的。令兄托付时我便说过，待前辈恢复自保之力，去留随意。如今前辈以秘术换我重申此诺，反倒是我赚了。”

    青璇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李缘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