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姜阳三人前来购买灵植，转眼又过去了半年。

    落云谷内，如今已是一片空旷。

    原本郁郁葱葱的青灵木林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个平整过的土地，上面撒了些普通草籽，如今已长出浅浅的绿意。

    这些草是李缘特意种的，单纯是为了让土地不至于荒芜得太显眼。

    毕竟落云谷还在他名下，若弄得跟废弃了一样，难免引人注目。

    湖畔凉亭依旧，石桌石凳一尘不染。

    【玄元重水大阵】还在运转，但光芒比一年前又黯淡了许多——如今谷中只剩湖底那十亩冰晶果还需要重点保护。

    主楼依旧矗立，青璇和清源住在二层。

    凤曦的丹房也还在，但里面的丹炉早已收进了储物袋，只剩下空荡荡的架子。

    这一年来，落云谷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缩减。

    能变卖的都变卖了，能收的都收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必须带走的，以及带不走的。

    必须带走的，是湖底那一千株冰晶果幼苗。

    带不走的，是这片经营了十年的土地。

    李缘站在湖畔，望着平静的湖面，心中没什么不舍。

    不管修仙还是凡俗，聚散离合都是常事。

    落云谷虽好，但终究只是他修行路上的一站。

    未来还有更远的路要走，没必要为这一站停留太久。

    “爹爹——”

    身后传来清脆的童音。

    李缘回头，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来。

    那是个看起来一岁左右的幼童，穿着月白色的小衣，五官精致得过分，眉眼间依稀有青璇的影子，却又多了几分灵动与活泼。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孔深处隐约有五色光华流转。

    李清源。

    这小东西长得出奇的快。

    寻常修士子嗣，一岁时能站稳已算不错，能走几步便是天赋异禀。

    可李清源倒好，半岁便能直立行走，如今刚一岁多，跑起来已经稳稳当当，说话虽然还有些奶声奶气，但已能清淅表达意思。

    此刻他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凤曦。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慢点跑——”

    凤曦弯着腰跟在后面，生怕这小祖宗摔了。

    李清源这小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三两步就冲到李缘面前，然后——

    “啪叽”一下，精准地抱住了李缘的小腿。

    “爹爹抱！”

    小家伙仰起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笑容璨烂得晃眼。

    李缘低头看着他，心里那点淡淡的感慨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他弯腰将李清源抱起来，小家伙立刻熟练地攀上他的脖子，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嘴里还嘟囔着：“爹爹头发长，清源也要长。”

    “你才多大，就想要长头发？”

    李缘失笑，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李清源的头发如今还很短，摸起来软软的，象刚孵出来的小鸡仔。

    小家伙不满意地扭了扭身子：“清源要长头发！象娘亲一样！娘亲头发好看！”

    “你才这么小一个，要长头发干什么？”

    “爹爹也长！”

    李缘被噎了一下。

    这小东西，嘴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凤曦这时才装的气喘吁吁追上来，叉着腰瞪李清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万一摔了怎么办？”

    李清源缩了缩脖子，往李缘怀里躲了躲，小声嘟囔：“有爹爹接着，摔不了。”

    凤曦气结，却又拿他没办法。

    她抬头看向李缘，抱怨道：“夫君，你管管清源，他现在越来越皮了，昨天把丹房里的药材翻得乱七八糟，今天又趁我不注意偷跑出来——”

    “姨姨生气了。”

    李清源小声说，然后从李缘怀里探出小脑袋，冲凤曦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清源错了，姨姨不生气。”

    那笑容又甜又软，配上那张精致的小脸，杀伤力十足。

    凤曦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但还是板着脸：“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清源乖乖！”小家伙立刻保证，表情认真得不得了。

    凤曦这才哼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李缘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年来，落云谷的变化很大，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比如凤曦对清源的宠溺。

    这小凤凰自己还是个孩子心性，但对清源却是掏心掏肺的好。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