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低头看向玉瓶。

    瓶中装满了淡粉色的丹药，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在烛光下如同粉色的珍珠。

    他粗略一扫便数清了数量——十颗。十颗二阶下品的春药。

    这种品级的丹药，一颗便足以让一个筑基女修情欲高涨，两颗便能让她意乱情迷。

    而陈曦，直接就将玉瓶里的丹药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十颗淡粉色的丹药在她白淅的掌心滚动。

    然后，就在李缘面前，她一颗一颗地开始吃。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干脆。

    每一颗丹药她都用手指轻轻拈起，放入口中，然后闭上眼咽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她的睫毛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颤动，脸颊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不是害羞的红，是药力开始发作的红。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握着玉瓶的那只手因为药力的影响而微微颤斗，但她没有停。

    第七颗，第八颗。

    李缘站在一旁直愣愣地看着。

    他没阻止。

    不是不想阻止，而是他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神来。

    十颗二阶下品春药，一口气全吃了，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筑基修士吃三颗就已经到极限了，五颗便可能伤及经脉。

    十颗，那是会死人的。

    直到陈曦将最后一枚丹药吃下，李缘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一次吃十颗？”他的声音都微微变了调，“这可是十枚二阶下品的春药，你不怕欲火焚身而死？”

    他的目光在陈曦脸上扫过。陈曦此刻的状态已经明显不对劲了。

    她的脸颊灼红，双眼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嫁衣的裙摆都在微微颤斗。

    但她依旧坐得端端正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陈曦闻言，抬起头看着李缘，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不知是因为药力的影响，还是她本身就很平静：“夫君放心，曦儿有分寸。”

    她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却依旧条理清淅：“曦儿是水灵体，这种药，对身体的影响并不大。”

    李缘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丫头，他算是有点看明白了。

    她不是那种会撒娇会讨好夫君的女修，也不是那种会把心事挂在嘴边的女修。

    她只会用固执的方式，默默做好她觉得应该做的事。

    比如现在，她觉得洞房花烛夜不能让夫君扫兴，就提前准备了春药。

    她觉得十颗才能起效，就真的一口气吃了十颗。

    问她怕不怕死，她说有分寸。

    李缘叹了口气，开口说了一句：“你......”可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他本想问“你这又是何必”，但看着她那双在药力中强撑着认真的眼睛，他知道，这就是她。

    她做事的方式，或许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李缘蹲下身来，与陈曦平视。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灼红的脸上，忽然开口道：“以后别吃这东西了。以你的修为，硬抗十颗春药，经脉会受损的。”

    陈曦听着他的话，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眸眨了眨，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夫君不用担心。曦儿......”

    她没有说下去，但李缘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说，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她对于繁衍之事是真的没感觉。

    那可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没感觉，是真的感觉不到。

    说起来，这还是母亲发现的。

    那还是她十二岁的时候。

    母亲有一次给她检查身体，发现陈曦各方面的修炼天赋都极好，资质绝佳，无可挑剔。

    唯独在繁衍之事上，身体几乎没什么反应。

    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遗撼。

    这意味着她无法像正常女修那样享受道侣之间的欢好，也意味着她将来若是嫁人，洞房花烛夜可能会让夫君扫兴。

    当时柳婉便想了个办法——既然先天不足，那就后天弥补。

    于是她找到了族中一位交好的炼丹长老，悄悄为陈曦炼制了这种特殊的春药。

    这丹药不是普通市面上那种伤身的虎狼之药，而是专门针对她体质调配的，药性温和绵长，药力强劲但不会损伤经脉。

    只是每次服用至少需要三颗才能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