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李缘觉得李清临最合适的方向可能是制符。

    符录讲究的是精细，规矩，严谨。一笔一划，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种严谨的活计，与李清临的性格最为契合。

    他做事认真专注，不会象清源那样画着画着就跑神。

    更重要的是，制符需要大量的理论基础——符文的结构，灵气的流转，各种符纸和灵墨的材质特性。

    李清临喜欢看书，这种需要大量理论储备的技艺，或许能让他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

    不过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真正适合什么，还是得让李清临自己试过才知道。

    李缘决定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聊聊这件事。

    机会来得比他预期的要早些。

    这天傍晚，李缘从南岛三个山谷巡视完灵植回来，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的馀晖。

    海风带着凉意从海面上吹来，掠过山坡上的灵果树，吹得叶片哗哗作响。

    远处灵傀们正在收工，姜家女修们也三三两两地往各自洞府的方向飞去，偶尔能听到几声轻快的交谈。

    李缘飞回院子时，落冰凝正在院门口等他。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淡青色长裙，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侧，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见他回来，她迎上来轻声道：“夫君，清临在后山修炼台上，一个人待了一下午。”

    “一个人？清源呢？”

    “清源被凤曦拉去当试丹童子了。”

    落冰凝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凤曦炼了一炉新的清心丹，说是改良了丹方，要找个人试试效果。清源自告奋勇就去了。”

    李缘闻言笑了笑。

    “清临还在修炼台那边，你去看看吧。“落冰凝柔声道，”那孩子最近好象有心事。”

    李缘点了点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后山飞去。

    落冰凝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眼中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后山的修炼台建在一处悬崖边上，这是青璇专门为两个孩子搭建的修炼场所。

    台面是用青石铺成的，地面打磨得较为粗糙，边缘围着一圈低矮的石栏杆，防止修炼时分心跌落悬崖。

    台面中央刻着一个二阶聚灵阵，阵纹流转间，周围上百里的灵气都缓缓汇聚而来，将这一小片局域笼罩在淡淡的灵雾之中。

    此刻暮色已沉，天边只剩最后一缕灰白的光亮。

    修炼台边缘，一个单薄的身影正独自坐在那里。

    李清临没有修炼。他坐在石栏杆旁边，双腿悬在空中，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海面发呆。

    海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将他的道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浑然不觉，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李缘落在他身后不远处，脚步很轻。

    李清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又或者察觉到了，只是没有回头。

    李缘走到他身边，在石栏杆上坐下来，与他隔着半尺的距离，同样望向远方。

    海面上最后一缕馀晖正在消散，漆黑的夜幕从东边缓缓铺开，几点星光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海面平静得象一面巨大的深色镜子，偶尔有几条发光的海鱼跃出水面，带起一道短暂的弧光，又”哗啦”一声落回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小岛的轮廓，黑黢黢地蹲在夜色中，象是沉睡的巨兽。

    父子俩就这样静静地坐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李缘才开口：“有什么事，可以跟爹说说。”他的声音不大，混在海风里。

    李清临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李缘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忽然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清源跟着凤曦小娘学炼丹，跟着冰凝小娘学灵植培育，他什么都会一点，学什么都开心。可是我......我不知道我该学什么。”

    他顿了顿，双手攥紧了膝上的衣摆，指尖微微泛白。“爹，我怕给你丢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风一吹就几乎听不见。但李缘听见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海面上偶尔泛起粼粼的波光，那是天空中的星光落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

    海风越来越大了，吹得崖边的灌木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觉得你老子我在乎脸面吗？”李缘忽然问道。

    李清临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父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来都是沉稳自信，一切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