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看着直勾勾盯着她的母亲，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乳白色的长裙，束腰上系着一条丝带。

    衣服很干净，没有问题。

    那母亲在看什么？

    陈曦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茫然地眨了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柳婉看着女儿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呆呢。

    她兄长陈昭，从小就是个鬼精鬼精的主儿。

    才几岁大就知道在长辈面前装乖巧讨赏，稍大些便学会了在族中长老之间周旋，如今更是将陈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云骨那种老狐狸都夸他“后生可畏”。

    她父亲陈天雄，那更不用说。

    能在姜家复灭后的乱局中稳坐钓鱼台，让陈家在散修联盟的虎视眈眈下占尽便宜，这份手段和心机，放眼整个远水坊市一带也没几个比得上。

    这父子俩，一个赛一个的精明。

    可怎么到了陈曦这里，就变成这样了呢？

    柳婉在心中反复思量，最终得出一个坚定的结论——这绝不是她的问题。

    她柳婉虽然深居简出，但当年也是能在元婴真人面前侃侃而谈的人物。

    她女儿遗传了她的美貌，这点毋庸置疑。至于脑子——

    大概是随了陈家祖上哪位不争气的老祖吧。

    柳婉在心中为这件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这才斟酌着开口。

    她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曦儿，你夫君......对你怎么样？”

    陈曦闻言，莫明其妙地看着母亲。

    夫君对她怎么样？这个问题还用问吗？

    说起来，她嫁到灵源岛这几年，日子过得比在落叶岛时舒坦多了。

    在陈家的时候，她虽然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但那种日子过得并不自在。

    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做什么都有人盯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第二天就会传到父亲耳朵里。

    可在灵源岛呢？

    夫君从不限制她的自由。

    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修炼便在房中打坐，想散心便去海边走走，想静一静便去后山的修炼台独坐片刻。

    没有人盯着她，没有人管着她，更没有人会对她的行为指手画脚。

    虽然夫君有不少道侣——但大家相处得都不错。

    青璇姐姐虽然看着清冷，可她对每一个姐妹都很公平。

    谁缺灵石了，谁修炼上遇到瓶颈了，只要开口，她能帮的绝不推辞。

    有她在，这后院就乱不了。

    凤曦姐姐就更不用说了，整天笑嘻嘻的，不是在炼丹就是在研究新丹方，偶尔炸了炉也不恼，拍怕身上的灰继续来。

    李初禾姐姐性子温婉，说话轻声细语，从来不对人发脾气。

    她修炼的时候遇到疑难，初禾姐姐总会耐心地给她讲解，一遍不懂就讲两遍，两遍不懂就讲三遍，直到她完全明白为止。

    落冰凝姐姐更是把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日常用度、灵食灵果、节日往来，全是她在操心。

    她刚嫁过来什么都不懂，冰凝姐姐便一样一样地教她，从来不会因为她笨而不耐烦。

    更让她欢喜的是——夫君很少与她有亲密接触。

    两人的结合频率很低，大概两三个月才一次。

    这对她来说，可太好了。

    她本身对于那方面的欲望就几乎没有。

    在陈家的时候，母亲还为此专门找炼丹长老给她炼制了特殊的春药，就为了将来嫁人时不至于让夫君扫兴。

    结果嫁过来之后，夫君根本没有在这方面要求过她什么。

    除了洞房那天晚上她自己犯蠢一口气吃了十颗春药，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之外，这几年夫君每次来她房里，都是浅尝辄止，从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夫君大概也是知道的——她对那方面没兴趣。

    所以他从不多做勉强。

    这份体贴，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是记着的。

    唯一让她有点难受的，就是李清源那个小鬼头。

    她还没嫁过来，在落叶岛刚认识李清源那会儿，这小鬼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很甜，还会夸她“姐姐你真好看”，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结果现在呢？

    自从她嫁过来，这小鬼头立马改了口——“小娘、小娘”地叫个不停。

    在院子里碰到了，他远远就扯着嗓子喊“小娘”。

    偶尔去厨房找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