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以为，这是幽蛇一族崛起的开始。

    有了人族天骄的血脉加持，幽蛇一族的后代天赋会越来越好，修炼速度会越来越快，强者会越来越多。

    用不了几百年，幽蛇一族就能从一个小小的蛇妖种族，成长为南海不可忽视的妖族势力。

    他甚至幻想过，有朝一日，幽蛇一族能反攻陆地，从人族手中夺回那些曾经属于妖族的领地。

    可如今——

    一切都成了泡影。

    那些带有姜家血脉的后代，渡三阶雷劫时，几乎必死无疑。

    这就导致幽蛇一族的高端战力，将在未来数百年出现断层。

    那些二阶巅峰的年轻蛇妖，根本不敢渡劫——渡就是死。

    不渡，寿元一到，老死。

    渡，当场被雷劈死。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而那些纯血幽蛇，数量如今本就稀少，经过这几百年的稀释，更是少得可怜。

    幽冥忽然觉得，他这几百年的谋划，那些野心勃勃的计划，那些精心设计的阴谋，全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连竹篮都没了。

    竹篮还在，至少还能打水。

    他连竹篮都输光了。

    他输掉的，是幽蛇一族的未来。

    是无数族人的性命。

    是他自己千百年的心血。

    “族长......”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高台下传来，将幽冥从沉思中拉回。

    幽冥低下头，便见一个年迈的蛇妖正匍匐在高台下，苍老的脸上满是恐惧。

    那是族中的大长老，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蛇，平日里在族中说一不二，连幽冥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可此刻，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竖瞳中满是惊惧，连声音都在发颤。

    “族长，幽影少主他......”

    “死了。”幽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象是在说自己儿子的死。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当然知道少主死了。

    天雷落下，少主化作血雾，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来问，是想知道族长有没有什么吩咐。

    可看着幽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在族长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大长老活了上千年，经历过无数风浪，见过无数生死。

    他太清楚幽冥现在是什么心情了。

    “族长......”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

    幽冥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洞穴顶部那片被海水复盖的出口。

    通过海水，他能看到头顶那片漆黑的海面，隐约有几道月光穿透层层海水，在海底投下模糊的光影。

    “召集所有长老。”

    幽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到议事殿来。”

    大长老微微一怔，连忙应声，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穴入口，只有尾巴拖过地面的沙沙声，在洞穴中回荡。

    幽冥独自留在高台上，望着头顶那片模糊的月光，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几百年前，他第一次从那枚残缺的玉简中看到那门邪功的内容时，心中涌起的狂喜。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门能改变幽蛇一族命运的功法。

    只要利用得当，幽蛇一族就能从一个小小的蛇妖种族，成长为南海的霸主。

    他花了无数年时间研究那门邪功，将其中关于血祭和提炼仙灵之气的部分精心删改，然后将其“遗失”在一座精心布置的上古遗迹中。

    然后，他等待着人族上钩。

    而他，则通过蛇七这条线，悄无声息地控制着那些被改造过的姜家女修。

    每隔十年二十年，就激活三五个禁制，将她们掳回海底，与族中天赋好的蛇妖交配，生育后代。

    而那些混血的后代，天赋确实比纯血幽蛇强出数倍。

    他曾经为此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蛇。

    姜家辛辛苦苦血祭婴儿，提炼仙灵之气，改造后代资质。

    而他只需要坐享其成，从姜家“偷”几个被改造好的女修回来，就能得到天赋绝佳的后代。

    锅全让姜家背了，幽蛇一族干干净净。

    多完美的计划。

    可如今——

    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从一开始那些姜家女修，就是业力的载体。

    她们身上的每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