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玥离开这间舱室之后，神识一扫便找到了云骨的气息，她也没怎么掩饰，直接便往云骨所在的破云号飞舟而去。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拂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道袍。

    道袍是李缘的，穿在她身上显得松松垮垮，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淅的脖子。

    下摆长及脚踝，在风中轻轻飘动，时不时露出脚踝处一小截光洁的小腿。

    她飞得不算快，相比于她巅峰时期，这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更麻烦的是，她的身体还残留着双修后的酸软。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痛，但也绝不舒服。

    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装回去，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隐隐的酸胀。

    尤其是腰，酸得厉害，象是被人狠狠揉搓过一般。

    古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加快速度朝破云号飞去。

    海面上，散修联盟的几艘飞舟零零散散地停泊着，破云号停在其中，船身上的阵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甲板上，几个联盟弟子正在巡逻，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周围的海面。

    古玥没有惊动他们。

    她直接从甲板上方飞过，穿过船舱外的走廊，朝云骨气息所在的方向飞去。

    云骨此刻正在破云号中层的议事舱内。

    这间舱室不大，约莫数丈方圆，是云骨在破云号上的临时办公场所。

    舱室中央摆着一张檀木方桌，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海图投影，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那是这三天来搜索古玥的轨迹记录。

    桌旁的地上堆着厚厚一叠传讯符，有的灵光已经黯淡，有的还在微微闪铄。

    每一张传讯符都代表着一次搜寻无果的汇报。

    三天了。

    整整三天，他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派了出去，把幽蛇一族自爆中心方圆数万里的海域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无数碎片、残骸、尸体，就是没找到古玥。

    储物项炼找到了，就掉在海底的一片废墟中，被碎石压着，若不是联盟弟子仔细搜查，根本发现不了。

    人却始终没有消息。

    若不是她的魂灯还亮着，云骨早就联系古族那边了。

    可魂灯亮着，说明人还活着。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是受了重伤无法行动？还是被什么困住了？

    这三天，云骨几乎没有合眼。

    他坐在议事舱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海图，推演着古玥可能飘去的方向，计算着洋流的速度和方向，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线索。

    就在刚才，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正准备再次调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忽然——他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若有若无，象是刻意收敛着，但在他的神识中，却清淅得如同黑夜中的灯火。

    云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小姐回来了。

    片刻后。

    云骨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快步朝舱室外走去。

    他走得很急，脚步都有些跟跄，好几次差点被门坎绊倒。

    可他顾不了那些，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古玥，亲眼确认她没有大碍。

    走廊不长，不过片刻他便来到了甲板上。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湿气。阳光洒在甲板上，将整艘飞舟镀上一层金色。

    而古玥，正悬浮在甲板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穿着道袍——那件道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领口微敞，海风吹过，道袍下摆轻轻飘动。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云骨看着古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甲板上，仰头看着古玥，老泪纵横。

    古玥看着云骨那副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

    云骨照顾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平日里，云骨老头总是笑眯眯的，一副老狐狸的模样，说话滴水不漏，办事稳如泰山。

    联盟里的大小事务，他处理得妥妥当当，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可此刻，他佝偻着身子站在甲板上，泪流满面，象是一个无助的老人。

    “盟主可有受伤？”云骨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斗，“疗伤丹药跟闭关的地方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急切，象是怕古玥拒绝，又象是怕古玥下一秒就会消失。

    说着，他便示意古玥跟着他走，转身朝船舱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