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良杰和马琼琼还没走出厨屋门口，马琼琼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向她妈交待了一句。

    “妈，吃饭的时候，就别提拖拉机的事了。跟良杰一起来的三个人都是庄上管事的人，红白喜事经得多了，嘴也碎。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要嫁妆钱的事，回庄后传开，还不笑话咱家。”

    她妈正洗菜，两只手在围裙上拍了拍，脸上堆满了笑：“闺女放心吧！妈又不傻，良杰都答应了回去借买拖拉机的钱了，妈还能在外人面前说吗？那不是丢我自己的脸！”

    她大嫂正在案板上切菜，刀声“咚咚咚”地响着，听到这话也停了手，笑哈哈地走过来。

    两只手都是水就往夏良杰和马琼琼身上推：“知道了知道了，你俩啥事不用管了，就等着吃饭吧！这屋里油烟大，别熏着你们。”

    两人被强行推出了厨屋。

    厨屋内这婆媳俩心里都美的不行。

    她妈一边洗菜一边哼起了河南戏《谁说女儿不如男》……

    她大嫂则哼着《好日子》，一边切菜一边扭着腰，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节奏都踩上了点儿：“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两都没想到这个姑爷这么好说话。

    八千块嫁妆钱拿来不说，她婆媳俩没费几句口舌，他又答应再给八千块买拖拉机。

    她妈洗着菜，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买拖拉机的钱得催着点，最好这两天就拿来，到时候再跟他提摩托车的事儿。

    那死妮子在广东打工这几年，都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她这出嫁这个机会多要点彩礼嫁妆钱。

    买嫁妆？买个屁！

    她妈在心里啐了一口。

    钱捏在自己手里多好，两个儿子一人分点，把家里的房子翻盖一下，盖成平房，她这个当妈的也算为两个儿子出力了。

    不比给那死妮子买那家具家电强？还不是便宜了婆家。

    她大儿媳妇切着菜，眼睛却时不时往婆婆那边瞟。

    钱都落到婆婆手里，她有的是办法让婆婆全给她。

    这婆媳俩各怀心思，却有一样想到一块儿去了，小琼这门亲戚，要不要都行。

    反正闺女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往后还能指着她养老？

    不如趁现在多要几个钱。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

    中午吃饭的时候，婆媳俩比上次还热情，抢着给夏良杰夹菜，嘴里还不住地夸：“良杰长得真标致，又高又帅气，咱小马没一个比得上。”“懂事又会来事。”……

    夏良杰心里知道这俩女人为什么这么热情，是把他当成了财神爷。

    酒足饭饱，碗筷撤下去，换了茶水上来。

    几个管事人抽着烟，聊着庄稼，聊着今年的雨水，聊着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

    夏良杰陪着，偶尔搭几句话，眼睛却老往马琼琼那边瞟。

    她妈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得意。

    这姑爷越是这样，越好拿捏。

    聊了一个多小时，几个管事人起身告辞先走了。

    送走管事人，夏良杰拉着马琼琼的手也要走。

    她妈脸色一变，快步拦住门口：“小琼，你可不能再走了！再有几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你得住在家好好打扮打扮，等着大喜那天早晨来迎亲。”

    她大嫂也凑上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是呀妹妹，你从广东回来后一直住在良杰家，这眼瞅着就是大喜的日子了，这两天必须住在娘家。要不然传出去，算咋回事？人家该说咱家不懂规矩了。”

    按常理说，这话没毛病。

    闺女出嫁前住娘家，这是不用说的。

    可马琼琼看着她妈和她大嫂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寒。

    那眼神里没有不舍，没有疼惜，只有算计。

    她要是被扣在家里，这两个女人能把夏良杰榨干。

    今天要八千买拖拉机，明天就能要一万买摩托车，后天说不定还要什么。

    而夏良杰把她马琼琼视为自己的命，会一样一样地给，借也得给，卖也得给。

    她握紧了夏良杰的手。

    夏良杰握紧了她的手，他往前站了半步，把马琼琼挡在身后，笑着说：“妈，下午我和小琼去看一个朋友，看完我一定把小琼送回来。”

    她大嫂不耐烦地摆摆手：“啥朋友呀？结完婚再去看不行？这两天事多着呢。”

    马琼琼经夏良杰一提醒，反应迅速，“妈，是我在广东打工时的一个好朋友，叫静叶。也是良杰的朋友。回来这些天一直没空去看她，今儿下午正好有空。两三年没见了，得去看看她，还得告诉她一声俺俩的喜讯，让她来喝喜酒。”

    她妈听她说得这么坚决，又搬出什么好朋友、喝喜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