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伟指着画上的钟馗：

    “就这幅画，我一眼就能看出问题！这线条，这笔触，哪里像吴道子了？分明是明清时期的民间画工作品！”

    杨晨也不争辩，“那潘教授不妨仔细看看，我觉得不是明清的东西。”

    潘伟冷哼一声，拿起放大镜俯身查看。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绢确实是古绢，而且是上等的绢。

    这朱砂沉入肌理，绝不是近代颜料。

    这笔触，线条如春蚕吐丝，连绵不断，确实是大家的神韵。

    最重要的是这幅画的气韵，钟馗镇压邪祟的磅礴正气，绝非一般画工能够模仿。

    潘伟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幅画好象真的不一般。

    此刻，叶佩佩和其他几位书画专家已经围了上来。

    叶佩佩第一个拿起高倍放大镜，从画的左上角开始，一寸一寸地查看。

    她的表情极其专注，时而凑近细看，时而退后观整体，时而用手虚抚画面感受笔势。

    其他几位专家，包括省博物馆的书画研究员，美院的古代绘画教授，文物局的鉴定专家，一个个神情凝重的观察。

    没有人说话。

    整个展厅突然变安静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专家们还在看。

    台下观众开始小声议论：

    “怎么还没结论？”

    “看来这画不简单啊……”

    “难道真是……”

    “不可能吧……”

    杨晨知道这幅画是吴道子真迹，但他需要专家们的认可。

    看现在这架势，几名专家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叶佩佩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很抱歉杨老师，是不是吴道子真迹，我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幅年代久远的古画，绢是唐绢，颜料是古料，保存状态极好，作者的绘画技巧，造型能力、气韵把握，都达到了宗师级水准。”

    叶佩佩继续分析：

    “钟馗的那种磅礴的神性表现，是宋以后绘画很少有的，但宋代也有少数画家能摹到这种境界。”

    她指向画面空白处：

    “宋画一般都有隐藏的落款或印记，哪怕再隐秘，仔细找总能发现，但这幅画，我用了各种方法检查，没有任何签名，印章，甚至连个收藏印都没有。”

    “这种情况，要么是画作本身年代早于宋代落款成风的时期，要么就是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署名，几位老师，你们怎么看？”

    她看向一旁几个老头。

    “无法确定。”

    “吴道子真迹不敢说。”

    “我能确定是一幅古画。”

    “我觉得不是真迹，但的确是一幅古画。”

    叶佩佩笑盈盈道：

    “这样吧，我师兄在帝都潘家园，姓傅，傅明远。”

    “他以前是故宫博物院的文物修复师，专攻古书画修复和鉴定。”

    “目前退休后在潘家园开了一家古玩店，他是国内对古代书画真正的顶级专家，以前对吴道子的作品研究过。”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引荐给他。”

    “你改天去帝都，带着画让他看看，他说的话，在国内书画鉴定界，就是权威，就是第一。”

    杨晨收起画卷：

    “多谢叶老师，我一定去帝都拜访傅老师。”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幅画就是吴道子真迹。

    如果能得到傅明远这种级别专家的认证，这幅画的身份就彻底坐实了。

    鉴宝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民间藏品在秘色瓷对比下，都显得黯然失色。

    中午十二点。

    叶佩佩宣布鉴宝会上午场结束，下午两点继续。

    “杨先生，打扰一下，您那件唐代秘色瓷缸卖不卖？”

    杨晨刚准备离开，立马被人拦住了。

    这话问出了所有收藏家的心声。

    刚才潘伟建议捐赠，杨晨没答应。

    既然不捐，就是可以卖的了？

    杨晨看向一群老头，都是和钟老一起的收藏家。

    上次在鉴宝大会上见过面。

    “您是韩老？”

    “是的，小朋友，上次我们见过一面。”

    “这件秘色瓷缸，我确实有意转让。”

    “好！”韩老眼睛一亮，“开个价！”

    杨晨还没开口，另一个中年男人抢着说：“杨先生，我出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