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15日，周五，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刘律师。刘律师是陆明远介绍的，专攻商业纠纷，从业二十年，胜诉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他花了四十分钟仔细阅读了那封律师函，然后放下文件，看着陈诺。

    “陈总，这封律师函写得很有技巧。”刘律师说，“他们引用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和第十条，看起来很专业，但实际上这两条都不适用于你这个情况。第九条规定的是经营者不得实施混淆行为，第十条规定的是经营者不得进行虚假宣传。他们指控你泄露商业机密，适用的应该是《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但他们偏偏没引这一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个指控站不住脚。”

    陈诺说：“刘律师，那我应该怎么应对？”

    刘律师说：“首先，我们发一封回函，否认所有指控，并要求对方提供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他们说你泄露了商业机密，就必须拿出证据来。如果他们拿不出证据，法院根本不会受理。其次，我建议你整理一下和那家公司的所有沟通记录，包括邮件、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证明你没有泄露任何商业机密。”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下午，刘律师起草了回函，发给了对方的律师事务所。回函中写道：“我方当事人坚决否认贵方的所有指控。我方当事人在与贵方当事人的沟通中，未获取也未泄露任何商业机密。请贵方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提供我方当事人泄露商业机密的具体证据，包括但不限于：一、我方当事人获取贵方商业机密的时间、地点、方式；二、我方当事人泄露贵方商业机密的对象、时间、方式；三、贵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逾期未提供，我方将视为贵方放弃指控，并保留追究贵方诬告陷害法律责任的权利。”

    发完回函后，陈诺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法律手段。他想起之前看过的案例，有些公司会通过连续的诉讼来拖垮对手，就算最后赢了官司，也会被耗掉大量时间和金钱。

    当天下午三点，陈诺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张院士的电话。

    “陈总，量子计算团队出了点问题。”张院士的声音很急促。

    “什么问题？”

    “我们团队的王明远博士，就是上次你帮忙留住的那位核心成员，他今天早上向我提交了辞职信。他说有一家美国公司给他开出了年薪两百万美元的offer，还有股票期权。他决定接受。”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张院士，您跟他谈过了吗？”

    “谈过了。他说他很感激我们为他做的一切，但对方给出的条件实在太优厚了。两百万美元的年薪，加上股票期权，总包接近三百万美元。相比之下，我们这边就算加上你给的补贴，也只有不到一百万元人民币。差距太大了。”

    陈诺说：“张院士，您别急。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陈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留住顶尖科学家越来越难了。随着中美科技竞争的加剧，美国公司正在用高薪大量挖角中国的顶尖人才。据统计，仅2022年上半年，就有超过三百名中国AI科学家和工程师被美国公司挖走。

    他拿起手机，给沈建国打了电话：“沈董，我遇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诺把情况说了一遍。沈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陈总，这个问题很棘手。国家开发银行虽然可以支持科技创新，但我们不能直接给个人发工资。这是违规的。”

    陈诺说：“我理解。那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沈建国说：“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设立一个‘特殊人才引进基金’，由国开行和你们创联基金共同出资，专门用于支持顶尖科学家的薪酬。但这个基金需要报国务院批准，流程至少需要三个月。”

    陈诺说：“三个月太长了。王明远下周就要走。”

    沈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只有一个办法了——你自己出钱。”

    陈诺想了想，然后说：“好。我自己出钱。”

    挂了电话，陈诺给张院士回了电话：“张院士，我跟王明远谈一谈。”

    当天晚上，陈诺约王明远在一家咖啡馆见面。王明远今年三十六岁，是国内量子纠错领域的顶级专家。他曾在《自然》杂志上发表过三篇论文，被引用超过两千次。

    “王博士，听说你要走了。”陈诺开门见山。

    王明远低着头，不敢看陈诺的眼睛：“陈总，对不起。我知道您为我做了很多，但对方的条件实在太好了。两百万美元的年薪，加上股票期权，总包接近三百万美元。我妻子一直想让孩子去美国读书，这是个好机会。”

    陈诺说：“我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去美国之后，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