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想当年在结界里怀上小宝的时候，她刚跟凶兽恶战一场，妖丹碎裂了八成，浑身经脉寸断。

    小宝在肚子里待的那十个月，把她体内仅存的一点灵气吸得干干净净，差点把她最后一口气都给抽走。

    可这一回呢？

    斩杀饕餮后，天道降下海量功德，她的妖丹重回巅峰。

    再加上这一年，每天夜里都有霍云铮的纯阳之体贴身温养，源源不断的阳气和功德金光往她身体里灌。

    肚子里这个小东西，从结胎那天起就泡在顶级的灵力蜜罐里，连她本身的妖力都懒得动用分毫，每天吃饱了就睡，安分得跟不存在一样。

    要不是今天撞上白泽，她怕是要等肚子显怀鼓起来，才能察觉里头多了一只崽！

    “手伸出来。”

    涂山瑶顺从地将右手手腕搭在微凉的青石桌面上。

    白泽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稳稳搭在她的脉门上。

    一缕清凉平和的乙木灵气顺着指尖探入经脉，绕着丹田旁那个气团转了一圈。

    不过三个呼吸的工夫，白泽原本平静的眉眼骤然一动。

    他又细细探查了一遍，这才收回手指。

    “如何？”

    涂山瑶拢了拢袖口，随口问了一句。

    “是个罕见的好胎。”

    白泽看着涂山瑶，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凡间进入末法时代千年，天地灵气枯竭，纵使是上古大妖孕育子嗣，血脉也难免一代不如一代，极难保全真身。”

    “可你腹中这胎儿，借着你重回巅峰的本源妖力打底，又日夜受极品纯阳之气与大功德金光洗礼，先天跟脚稳固得吓人。”

    白泽顿了顿，给出定论。

    “他体内的血脉没有半点驳杂退化，已经彻底返祖，凝聚出了完整的九尾天狐血脉。”

    “啪嗒！”

    正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着，雕花木门被人从里头猛地推开。

    原本在屋里核对账目、顺便偷听院里动静的凤栖，手里还捏着半截断掉的毛笔，一阵风似地冲下了台阶。

    “白泽！你、你刚才说什么？！”

    凤栖死死盯着白泽的脸。

    “什么完整血脉？瑶瑶肚子里的？！”

    “耳背就自己去药房抓两钱石菖蒲煎水喝。涂山瑶已有四个月身孕，胎气纯净，是只九尾天狐。”

    得到确切答复，凤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秒后，这位活了上千年的凤凰大妖，眼眶腾地一下红了。

    “九尾……完整的九尾血脉……”

    凤栖喃喃念叨着，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五年前在深山结界里的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时候结界里灵气枯竭见底，瑶瑶油尽灯枯，硬生生用意志力把小宝生了下来。

    当时他和龙铮领着十几只精怪守在洞外，看到生出来的只是一只拳头大小的一尾小白狐时，所有大妖心里都跟刀绞一样。

    不到三天，因为没有灵气支撑，小宝身上雪白的狐毛全褪光了，退化成了一个连妖丹都凝不出来的人类男婴。

    堂堂涂山氏九尾天狐的唯一继承人，因为生不逢时，连狐狸真身都保不住。

    这件事，一直是结界里所有老家伙心头最大的遗憾和痛处。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五年！

    瑶瑶不仅伤势痊愈，竟然又怀上了一胎，而且还是纯血九尾天狐！

    “涂山一脉，总算有真正的九尾继承人了！”

    凤栖激动得在石桌旁原地转了两个圈。

    涂山瑶端起石桌上的青花茶盏，吹开浮叶抿了一口热茶。

    “行了，别在跟前转圈，晃得我脑仁疼。”

    凤栖脚步急停。

    “瑶瑶，这可是纯血九尾！涂山氏断了上千年的传承，如今在你肚子里续上了，我能不激动吗！”

    涂山瑶放下茶盏。

    “不管是人是狐，只要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都是我涂山瑶的种。”

    她斜睨了凤栖一眼。

    “小宝当年没凝出妖丹，褪了毛变成人类男娃，不照样把你们这帮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家伙支使得团团转？”

    凤栖一噎，赶忙解释。

    “我哪敢嫌弃小宝！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咱们全院上下谁不拿他当眼珠子疼？我就是替涂山一脉高兴！”

    说完，凤栖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不行，我得赶紧去军医院药材库找老参头，让他把压箱底的参须和百年黄精全翻出来！还有龙铮，那家伙在特战队，我也得托人给他捎个信……”

    旁边的白泽端起紫砂壶，给涂山瑶空了一半的茶盏续上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