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还在决策当中”！

    王秘书沉默了片刻：“我听说，你们省委书记在常委会上提出要‘刮骨疗毒’，你认为这个比喻恰当吗？”

    “从决心上看是恰当的。”李怀节斟酌着措辞，“但刮骨疗毒的前提是病人能够承受。如果病人身体太虚弱，刮骨可能直接要命。”

    “那你觉得衡北省这个‘病人’，身体怎么样？”

    “体质偏弱，但还没有到不能承受治疗的程度。”李怀节把心一横，敞开了说，“关键是治疗的方法和节奏把握。

    如果把握好度，可以治愈；如果操之过急，势必适得其反。”

    “你的意思我清楚了。”王易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显得格外郑重，“李怀节同志，领导让我来找你，不只是想了解情况，还要给你布置一个任务。”

    “请领导指示。”

    “回到衡北后，你要继续做好数据研判工作，但工作重心要调整。

    从现在起，你要重点关注风险传导机制。

    农信社、城商行的风险是如何相互传导的，城商行的风险又是如何传导到地方政府的，地方政府的债务风险又是如何传导到整个经济体系的。

    风险来源、传导机制、扩散模式等等，你们数据小组必须详细记录在案。

    在现有条件下，你要尽可能地建立一套风险预警指标体系。

    这套体系要有提前发现风险苗头、及时发出预警的能力。这套指标要科学、要实用，要能真正发挥作用。”

    李怀节心中一震。这个任务看似平常，实则蕴含着深意。

    事实证明，对地方债务这一雷区，高层已经重点关注很久了。

    否则，领导是不会提出建立风险传导途径监控和预警机制的要求。

    “我明白，回去后立即着手。”李怀节答应的很痛快，但是，他提条件的速度更快，“只是王局，没有行业顶尖专家的参与，要想圆满完成领导托付的重任，实在太过艰难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

    ”这个成熟范式，大模型就没有底座。

    想要搞出这种类似垂类大模型的预警系统，其难度可想而知。

    王易一听就知道，李怀节这是在提条件，他立刻举手制止：“李怀节同志，你们的困难我会如实向领导反映。

    但是，你也要做好没有外援的准备。

    人才，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是很吃紧的！”

    “唉！”李怀节一声轻叹，“王局，哪怕是调两名专家，实地指导我们数据小组两天，都是对圆满完成任务的极大促进啊！”

    王易秒懂：他这是被逼无奈要向中央借势啊！

    不过，这不也从侧面说明了衡北省委政治风气之坏吗？

    尽管如此，王易也没有在调专家的事情上做出任何承诺。只是在起身时，轻轻拍了拍李怀节的胳膊。

    李怀节和许乐平一道，把王易送出门；李怀节帮着拉开车门送上车，一场重要的会面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陪我走一走！”

    “好的，爸！”

    “怎么样？”许乐平关切地问。

    李怀节简单说了说情况，但没有透露谈话细节，这是纪律要求。

    许乐平沉思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和韩晓勇的私交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突然，韩晓勇那张白皙儒雅的脸庞，适时地在李怀节的脑子里闪过，尤其是他那双冷静的丹凤眼，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

    “爸，我不知道韩晓勇对我是什么感觉，我们从来不谈这个。但我能和您说说我对韩晓勇的认识。

    他是一个沉着冷静且严格遵守程序的人，甚至显得有些呆板。

    但是，我就是信任他。”

    “这样的话，他也是信任你的。”许乐平举头看了看长安街方向，小声说道，“也就是说，对于你的晋升考察将被暂停这个事，领导是一清二楚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怀节就是再笨，经过许乐平这样点拨也看破了：“意味着，我正经受着多重考验。

    爸，一名干部在副厅升正厅阶段，能引起高层领导这种不动声色的考验，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啊！”

    “哈哈！”许乐平放声一笑，“这个考察本身要比你升正厅更值得珍惜。

    只是这样一来，某些人一个不小心可就是原形毕露了。”

    深夜十一点，首都机场。

    李怀节和许佳一起，拎着简单的行李，通过VIP通道登上飞往星城的航班。

    冯振云帮他订的是经济舱，座位谈不上宽敞。好在是深夜航班，人并不多，还算安静。

    飞机起飞后，他看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