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收敛周身金光。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寸头国字脸的男人，左脸从太阳穴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旧疤痕，体型魁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姿笔挺。

    另一个是年轻女人。

    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夜警制服，眼神锐利。

    齐肩短发，五官轮廓干净利落，皮肤雪白，气质清冷。

    林缺的心沉了一下。

    不会吧，昨晚后巷的那个女夜警？

    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打开门。

    “你好，请问”

    寸头男人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证件，递到林缺面前。

    “夜警西海分局调查部，陈北望、苏暮晚。”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请配合例行工作，需要对sss级觉醒者进行数据建档和状态评估，耽误你几分钟。”

    林缺把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的人对了一下。

    如果只是例行检查，那没什么问题。

    “嗯，进来坐吧。”

    他侧身让开门口。

    陈北望迈步进来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圈屋内。

    客厅不大，家具老旧但收拾得干净。

    饭桌上摆着一盘苹果，电视柜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个婴儿，另一张是他和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

    苏暮晚跟在后面进来。

    林缺给两人倒了杯水，坐回饭桌对面。

    “有什么事请问吧。”

    那我简单问几个问题。”

    陈北望翻开一份表格，苏暮晚则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记录仪。

    “觉醒之后身体有没有不适？精神力波动是否正常？有没有出现过异常的暴走或者情绪失控？”

    “没有。”

    “觉醒后有没有尝试过使用异能？”

    “试了试，不太会用。”

    “嗯，空间系异能的入门确实比较困难。”陈北望点了点头，像是例行公事地记录著什么。

    陈北望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启了异能。

    他的异能有点特殊。

    能够直接“看到”一个人的理智波动。

    在他的视野里，每个活人的脑袋上方都会浮动着一团微弱的光焰。

    那是理智的可视化呈现。

    火焰的大小代表理智的总量，跳动的幅度代表波动程度。

    生活在灰雾时代，任何人的理智都会有或大或小的波动。

    情绪波动大的人，火焰会剧烈摇晃；

    长期暴露在灰雾中的人，火焰边缘会发黑发灰；

    而精神力强大的人，火焰会更加明亮浑厚。

    他观测过无数人的理智。

    夜警的同事、灵武学府的学生、街上的普通人。

    每一团火焰都在跳动，或大或小，不停地受到环境灰雾和自身情绪的干扰。

    因为灰雾无处不在。

    陈北望把精神感知覆盖到林缺身上。

    下一秒。

    他手中的笔尖猛地一顿。

    林缺头顶的理智火焰

    极其特殊，前所未见。

    就像是一块纹丝不动、毫无波澜的顽石。

    没有跳动，没有抖动。

    陈北望当了十六年的夜警，用这双眼睛看过上万个异能者的理智状态。

    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一个在灰雾时代生活了十八年的人，理智怎么可能如此稳固？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

    第一，这个少年的精神力强大到了某种离谱的地步，足以完全屏蔽灰雾对精神的侵蚀。

    第二，他的体质天生免疫灰雾。

    陈北望压下心头的翻涌，开始按流程继续询问。

    觉醒后的身体感受、精神力使用频率、有没有出现过异常的幻觉或者头痛。

    林缺的回答中规中矩，跟所有普通的新觉醒者没什么两样。

    但陈北望注意到一个细节。

    面对两个夜警登门调查，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心跳没有加速，情绪没有波动，理智没有起伏。

    这份镇定自若，超出许多高阶异能者。

    不知该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沉稳到如此地步。

    几分钟后，该问的问完了。

    陈北望站起来，伸出右手与少年一握。

    “谢谢你的配合，建档工作到此结束。”

    他走到门口，皮鞋在门槛上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