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学府后山天台。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寒意，刮过水泥地面卷起几片枯叶，呼呼作响。

    这里是学生们私下切磋的地方，但这会儿空无一人。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西海市璀灿的霓虹区，更远处，则是深不见底的灰雾带。

    林缺到达时，楚若雪已经等在这里了。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风衣，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月光刚好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下颌轮廓。

    “你来了。”

    听到脚步声，楚若雪转过身。

    她没兜圈子，直接从风衣内侧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

    盒子表面贴满封印符文，即便如此，林缺隔着三四米远，依然能感觉到里面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

    他眼神微变，看来她没骗自己，楚家居然真的有一块邪神遗物碎片。

    林缺停下脚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楚若雪单手托着金属盒，轻声道：

    “正如那天在码头所说，我可以将邪神遗物给你，但我必须知道用途。”

    “那天在陆家宴会上，你也看到了，天京夜警特勤部对邪神遗物有多么重视，不会容忍任何人保有它，你应该知道其中的风险。”

    这话并非威胁，而是事实。

    私藏邪神遗物一旦被夜警发现，别说楚家，叶沧海都保不住他。

    林缺叹了口气，决定坦白一部分。

    “如果我说，我拿这东西，是为了我妹妹呢？”

    风似乎停了一瞬。

    楚若雪本来一直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节奏，在听到“妹妹”这两个字的瞬间，猛地停滞。

    林缺没注意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往下说：“之前兽潮的时候，教团不是献祭了一块邪神碎片么？其实落在我手里，抱歉那天骗了你和楚先生。

    不过那东西已经在我的虚空储物空间中碎掉了，当晚和我在一起的人只有小鱼，她从小体质就很特殊，所以我怀疑原因出在她身上。

    当然，我只是想弄清楚她的体质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没有任何问题，这块碎片于我来讲就无用，到时候还你便是。”

    他说得坦诚，没有丝毫隐瞒。

    可是对面的楚若雪，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林缺，再次确认前世的记忆。

    可以肯定的是，林缺前世是孤儿。

    没有任何兄弟姐妹，父母早年在灰雾中失踪，与外婆相依为命。

    这个妹妹“林小鱼”，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从上次去他家后，这个疑问就一直缠绕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果不其然，林小鱼真的有问题！

    楚若雪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只是林缺实力暴涨，她还能用“前世他刻意藏拙”或“另有机缘”来解释。

    可现在活生生多出来一个血亲，这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这种未知的失控感，让一向冷静的她都感到一丝恐慌。

    “你妹妹……”楚若雪的声音有些干涩，“今年多大？她……真的是你的亲妹妹？”

    林缺皱起眉头。

    他打量着楚若雪苍白的脸色，觉得这女人的反应简直莫明其妙。

    自己有个妹妹很稀奇吗？

    “十四。”林缺耐着性子回答，“当然是亲的，跟我一个妈生的。你问这个做什么，我有妹妹很奇怪吗？”

    楚若雪没有回答。

    她立刻转过身，背对着林缺，面向漆黑的夜空。

    饱满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她闭上眼睛，强行压制住混乱的思绪。

    必须冷静。

    不能在林缺面前露馅。

    林小鱼的存在是目前最大的变量，这一世的命运轨迹早就面目全非。

    不管对方是什么，她都必须亲自去确认。

    足足过了十几秒，楚若雪才重新转回身。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惯常的清冷，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然。

    “我信你。”楚若雪盯着林缺，语气笃定，“但这块碎片里的污染能量很危险，你一个人应付不来。一旦失控，你和小鱼都会发生畸变。所以，试验的时候，我必须在场。”

    林缺挑了挑眉。

    他有金光、净心两大神咒护体，免疫灰雾污染不说。

    就这段时间观察，小鱼的特殊体质对灰雾也有很强的抵抗力。

    畸变什么的，几乎不可能。

    但楚若雪的要求合情合理，毕竟碎片是人家给的，风险人家也要担。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