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感觉到被复制的感觉吗？”

    在哈耳庇厄网络之中，一个意识发出询问。

    “否定。”

    “无。”

    “没有。”

    整齐的回答。

    “既然不是复制，那它们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或者，还有别的可能。比如说，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被复制了。或者说，它们使用了一种我们也无法理解的复制手段。”

    “可能性评估：低。”一个复制体迅速回应，“从进入此空间到遭遇阴影，我们的精神连接始终处于主网络内核监控之下。任何试图复制意识的行为，都不可能完全避开主网络的感知。”

    “除非，就象你提出的另一种可能。”另一个声音冷静地补充，“它复制我们的手段，远超我们的想象。”

    网络陷入短暂的沉默。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由三十万意识单元构成的哈耳庇厄网络，可能仍然存在缺陷。

    “验证。”

    异虫哈耳庇厄在网络之中简短道。

    网络内的交流与网络外的厮杀同步进行。十名复制体与她们的阴影复制体已缠斗在一起。无需言语，小队自然分化为两组，一组突前近身搏杀，一组则在后方施法辅助。

    一名复制体旋身挥爪，直取对手要害，而她的阴影镜象几乎在同时以完全相同的轨迹反击！

    嘭！

    利爪交击，发出沉闷巨响，双方势均力敌。

    物理层面，双方速度、反应完全一致，对方仅在力量层面稍差。

    后方复制体掌心幽光凝聚，能量球呼啸而出。对面的阴影复制体亦释放出极度相似的暗影球体。两色光球在空中对撞，并未爆炸，而后相互湮灭绿与黑的能量球在空中对撞，没有爆炸，反而相互湮灭。一名复制体试图发动精神冲击，无形的波纹刚扩散开来，就被一道完全相同的反向精神波纹精准抵消。

    “战斗方式高度一致，连法术运转逻辑都完全相同。”一名复制体在交锋间隙汇报。

    “手段相差无几，对方甚至可以使用法术。”一个复制体报告，“这不符合常理。”

    “等等。一个声音忽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网络内部，是否也存在着她们的意识？”

    短暂的沉默过后。

    “开始进行自我检查。”

    “检索完毕，未发现外来意识侵入。系统正常。”

    这很奇怪，要知道复制体们诞生的时间并不长。她们能够使用法术，本质上是借助了哈耳庇厄网络的力量。异虫哈耳庇厄相当于一台设备，借助网络，任何复制体都能够使用法术。

    既然如此的话，那对方能够使用法术就显得很奇怪了。

    要么，对方天生就能够使用各类法术，要么，对方甚至就连哈耳庇厄网络都一并复制过去了。但这显然不可能，因为真正的主体还远在风穹之城。

    所有复制体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她们明白了。

    阴影并非在拙劣地模仿形态，而是在复现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一种基于她们自身存在概念的镜象。

    这个发现让战局变得无比棘手。

    若阴影的复制能力达到这种地步，即便风穹投入数百万异虫大军，对方亦可能瞬间完成对等复制，将战斗拖入无止境的消耗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网络中传了过来。

    “让我来试试。”

    这个陌生的声音让网络中的复制体们意识波动了一下。

    “这个声音，是本体吗？”

    一名复制体带着些许意外确认道。

    复制体也拥有异虫哈耳庇厄的所有记忆，其中自然有关于本体的相关记忆。

    “恩，对，是我。”哈耳庇厄应道，她甚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在网络交流中毫无意义，便接着解释。

    “我现在通过神选者授权的链接，接入了你们的感知网络。”

    她迅速将注意力拉回正题：“根据你们的反馈，敌人进行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复制。如果它们复制的确实是我的话，那么，或许我们可以采取别的方式。”

    “进行意识转移？”异虫哈耳庇厄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关于这一点，”网络中的复制体们几乎是同步回应，“我们无法执行意识转移操作。目前网络中，具备此权限的仅有你，最初的哈耳庇厄，以及作为网络内核的异虫本体。”

    “这是为什么？”哈耳庇厄感到不解。在她看来，如果所有复制体都源于她，理应共享这份能力。

    “是为了安全。”

    林志的声音介入了对话。

    “如果三十万复制体都拥有自由转移意识的能力，整个网络将面临不可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