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羽弥的分析，林志的目光再次投向主光幕，深深的皱起眉来。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梦拉，你怎么看？”林志转向身旁那道虚幻的身影，寻求这位前任梦神的见解。

    而此刻的梦拉，凝视着外界的虚无，她的眼神之中却无比困惑。

    “真奇怪啊。”她低语。

    “怎么了？”林志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立刻追问，“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位前任梦神的不同寻常的感知，都可能关乎存亡。

    “恩，怎么说呢。”梦拉微微抬手，指向光幕上的那些数据，“你们所说的虚无，其质感，与我认知中的情况都不同。”

    一旁的羽弥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疑惑道：“虚无之间，也存在可以区分的差别吗？

    根据现有理论，对虚无的认知应该不存在什么分歧才对。”

    “这正是矛盾的地方。万法归寂，终点皆是相同的空无，不应该存在什么不同。”梦拉无比苦恼，“但，我的直觉还是告诉我，现在这个时代的虚无，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摇了摇头，虚幻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凝重。

    “很抱歉，我的经验可能已经完全不适合当下这个时代了，为了避免给出错误的引导，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还是不妄加揣测了。

    ，梦拉的欲言又止，反而让指挥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林志与羽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严峻。就连梦拉都这样说，那么这片虚无之中可能确实有些某种不对劲。

    “不能坐以待毙。”林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羽弥，继续全力分析，我们应该还有一些时间。”

    说着，他又看向一直闭眼没有说话的异虫哈耳庇厄。

    “哈耳庇厄，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在离开那些异虫之后，网络重新稳定。”异虫哈耳庇厄闭目感知，“那些和我们一起被分割来的异虫，似乎直接消失了。”

    “异虫对于虚无，似乎根本没有办法展开适应与进化。”

    “很正常。”梦拉此刻也从对虚无的困惑中暂时摆脱出来，她解释道，“无论是异虫，还是我们，甚至包括神灵，其本质都是有”的代表。我们存在，我们思考，我们拥有形态与能量。而虚无，则是绝对的“无”。”

    她环视着指挥室内所有凝望着她的“存在”。

    “即使有”再怎么异常，再怎么进化，也不可能去适应无”。就象火焰无法适应水流，它们本质相克。试图在“无”中生存，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这番话语让所有人陷入思考。

    一位鹰身女妖研究员忍不住问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想要在虚无中存活，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增强自身有”的部分，延缓被无”同化的过程？就象抱紧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对，你的比喻很形象。”梦拉看向她，“是的，只要我们身处这无”之中，消亡便是注定的结局。世界，那个充满物质、能量与规则的有”之集合，才是我们生存的地方。”

    她的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指挥室。而后，不知道谁低声吐出了一个词。

    “灾厄。”

    是啊，灾厄。

    随着那些不可名状的灾厄不断侵蚀、扩张，一个个世界正如风中残烛般接连熄灭。“有”的疆域正在被持续蚕食，当“有”最终耗尽，一切归于彻底的“无”时。

    等待所有存在的，将是比死亡更彻底的终结，从未存在。

    一时间，一股绝望感弥漫在指挥室。所有人心中都莫名的生出一股颓废感，一时间手中的工作也慢了下来。

    眼见情况不对，林志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重重敲了几下。

    随着众人的自光聚焦在他身上，林志的嘴角竟勾起一抹与周遭绝望格格不入的的笑意，他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各位，我知道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了。”

    与此同时，在虚无之中，风穹之城感知范围之外，残破的梦之城静静悬浮着。涅伊洛斯看着正在被逐渐稀释的两座天空城，嘴角忍不住闪过一丝冷笑。

    在这片连概念都能湮灭的绝对虚无里，凭借梦之神位虚实转换的特殊性，自身存在消散的速度远比其他实体缓慢。

    也因此，即便此刻状态不佳，实力远非巅峰，但在这虚空之中，即便是双生之神亲至，在生存能力上也绝不如这般如鱼得水。

    “区区天空城————”涅伊洛斯心中冷笑。即便状态再差，收拾它们也绰绰有馀。

    但，当便看向泪冠之都，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郑重。

    潮汐人鱼，对方实力可不弱，这座城不知道会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得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