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的是“你们”，这份功劳是记在团队身上，凌昭也没必要单独跑来见她。可如果用的是“你”，不论凌昭是不是真的找到了，那就说明她想借着这个和自己搭上线。

    凌昭也没避讳，“我。”

    王上校静静等待着她往下说。

    自己在这边主持工作已久，对长公主的遗迹分布在哪，心里也是稍微有个猜测的。凌昭等人去的地方，远离核心圈，基本上没有找到线索的可能。

    可凌昭敢用这个幌子找自己，必然是有能打动自己的筹码。

    “长公主留在世上的孩子，算一件遗物吧。”

    王上校神情迅速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凌昭语速飞快，吐字却很清晰，“不知王上校有没有见过裴寒？您觉得他真的是长公主的血脉吗？我这次来找您，就是因为发现长公主的血脉被混淆，真正的公主流落在民间。”

    “你敢质疑皇室血脉？”

    “有些事情逼得我不得不质疑。”

    王上校严肃盯着她。

    凌昭自顾自往下说，“为什么在长公主牺牲十天之后，皇室才公布了裴寒的存在。若说是因为沉浸于悲伤的情绪，不太合理吧。以及，为何找不到当初和裴寒一起撤离S9小行星的随同士兵，这些人身在何处，难不成那架飞船只撤离出了一个婴儿？

    此外，裴寒声称继承了长公主的天赋，可这么久以来，是否有当着您的面展示过他的实力？如若没有，凭仪器上的测定，就可以判断他是3S天赋者吗？仪器可以造假，测出来的结果也可以造假。一个人若连天赋都能说谎，对出生更是能说谎。”

    王上校没开口，但表情依旧很冷。

    任谁莫名其妙遇到这一大段话，都会觉得荒唐。

    凌昭知道对方没信，但好歹王上校也没直接赶人。

    “最主要的是，上校您跟着长公主征战多年，自然清楚她是什么性子。您觉得裴寒，担得起长公主之子的盛名吗？”

    凌昭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在赌。

    她毕竟没有真的见过裴寒，万一对方有点能耐，还没那么容易说服王上校。

    但好在裴寒没有让她失望。

    王上校一听这话，神情果然松动了几分。

    她军衔等级不够，只远远地见过裴寒几次。说实话，她对那孩子大失所望。

    长公主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站在人群里，令人不自觉追随视线的闪光点。而裴寒抛去身上华丽的外衣，和高贵的头衔，丢在人群里再平庸不过。

    王上校私下里也和战友吐槽过此事，但两人都从未往身份假冒的方向深思。

    毕竟也没规定，强者的后人就一定同样出色。

    更何况王上校也隐隐能看透皇室的心思。当年时局动荡，帝国急需借“长公主之子”这个名分安定人心。

    裴寒从一开始，就被推上了台面，成了皇室维稳的一枚棋子。

    “接着往下说。”

    “您觉得和裴寒相比，我难道不更像长公主之子吗？”

    听闻这话，王上校一个没控制住力道，把手中的电子笔直接捏报废了。

    她惊愕不定，刚要说些什么，可对上凌昭的眼睛，话又堵在喉咙里。

    凌昭趁她思索的空档，逐渐掌握主动权，“我的履历您随时可以查。一个事情可以是巧合，但多个事情加在一起就不能用巧合解释了。无迹可查的出生、顶尖的天赋、相同的纯黑瞳孔，细看时相似的眉眼、近战远战双修、完全对得上的出生年月日。”

    王上校神情反复变化。乍一听这话，她觉得很疯狂，甚至想直接把凌昭赶走。

    可迎上对方淡然自若的模样，她心里的天平却又有一些犹豫。

    正如凌昭所说，一个两个可以被称为巧合，但当多个事情联系在一起，再结合皇室不干净的内部斗争，难免会让人多想一些。

    “可你现在说的也全是猜测，根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实质性的证据自然要做DNA检定。”

    “那你不跑去皇室做DNA鉴定，来找我做什么？”

    “您觉得长公主的死是意外吗？”

    “你当着我的面专说对皇室不敬的事情，就不怕夜里睡不安稳？”

    “您不说话，证明心里也有自己的答案。倘若一切猜测如我所想，我此刻若是去皇室，还能有命在吗？”

    “你倒是谨慎。哼，我为什么要替你当枪使？由我出面做这件事情，要是发现一切全是子虚乌有，那我往后在皇室面前如何自处？”

    凌昭深吸口气。

    果然，一个二个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精，怎么可能两句话就让对方出面。

    就连见一次王上校，她都预约了一个星期。

    凌昭已经赌到了这个份上，只能彻底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