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跟随着泉惜的脚步，同时还不忘加点掩饰。

    “掌柜的，衣裳”

    在凌霄同浮生寂掌柜言语时，泉惜微侧过头，余光撇撇那身影，沉着张脸。

    “池流姑娘，这是您叫我保管的衣裳，您收好。”

    “多谢”

    不多时，浮生寂门口走出了一青年才俊，长相雌雄莫辨，身着湛蓝浅白，风光霁月，散着飘飘长发。

    青年背好包袱，穿梭于人流，奔赴于群树，终于在枝桠之上眺望见一抹熟悉身影。

    那身影坐在一处茶舍门口吃茶，眼神却盯着人头攒动的集市，似是在找寻什么。

    他忽然扭过头朝凌霄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了晃动的枝桠，他并不多言，只是叫上青祁，与自己一同前往那树下。

    “公子，我们来这干什么？”

    大树遮蔽了阳光的照耀，叶片的形状照映在身上，泉惜抬起头，瞧着似乎是因风而摇曳的枝桠。

    “那里太过喧嚣，来此处瞧瞧，也可放松身心，特别是此处的叶香，沁人心脾”

    “树叶？”

    “青祁，我发觉比起一叶孤舟，我更想让叶片在随风逐流的最后，落在我的掌心，陪伴我度过点点岁月”

    “不愧是公子，天资聪颖，愿公子心想事成”

    青祁深知此话不是表面上的意思那么简单，但是公子的用意他并不知晓。

    不多时，泉惜离开树荫地，向人潮汹涌处走去，凌霄不再遮掩藏于树后的身形，探出头来，瞧着那背影，脑海中细细描绘着少年郎的模样。

    镜花水月，谁先掉入井水，还不一定。

    忽的，那人儿回过头去，瞧见对方时眼眸中的期待化作绽开的笑颜，风肆意拂过，吹动叶片，吹动发梢。

    她知晓对方在看自己，用力地握了握手，低垂眼眸，不再望去，逃离此地。

    回到屋舍后，凌霄坐在床边，低着头似是在沉思。

    大片的光芒顺着门洒落进来，脚步声轻轻的，伴随着竹香，那人在自己面前站定。

    “小凌，你今天回来好早”

    凌霄抬起头去，眼前人的眼中含着微光，清澈明净，瞧着似乎又有些委屈，见到对方瞧向自己，更委屈了些。

    “那个人是谁啊，小凌，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这声音听着就让人心不住软下来

    “谁？”

    “浮生寂里抱你的那个人，他是谁？”

    凌霄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没有过多问询，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乖”

    “小凌，不要丢下我”

    凌霄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出那些可以轻易出口的承诺

    “明天你就回泉府吧”

    “为什么…”

    “你也是时候回去了”

    “好，我知晓了…”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细雨绵绵，轻声的呜咽被掩盖了去。

    凌霄抱着泉惜，感受眼前人泪落了一次又一次，自己也替他拭去了一次又一次眼泪。

    她也不知对方是不是真情实意，如果不是的话，这伪装能力也太过于好了。

    凌霄幼时并不讨喜，妄图自戕以死多次，那时候她就想，只不过是一叶孤舟。

    她觉得就算他如今是真心实意，自己也只适合一叶孤舟。

    那人儿忽然翻身凑近自己，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开口时，他的泪水便啪嗒啪嗒地落在自己脸上，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凌，我想要你不那么孤独了，好不好？这句话绝对真心”

    屡屡发丝纠缠在一起，带泪的眼眸如同暗夜的星辰，恍惚一瞬，似乎是真的带了几分真心，带了几分心疼。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划断了心中的某根弦。泪水淌在眼眶中，在尔虞我诈的生活里，这句归根结底仍是不太确定是不是真心的话，还是乱了心扉

    “如果你想留，那便留吧”

    深夜中，泉惜侧过头去盯着女子倚靠在床边的背影。

    他想，是利用的话，自己也有些心甘情愿了。

    翌日，晨光微熹，凌霄瞧着泉惜的睡颜，回想起昨日深夜他的轻语，那似乎有千斤重的轻语。

    昨晚虽然有些差池，但大多都按计划进行着，只有那如同雨滴的泪水与那句话，是意料之外。是否真心，她想已经不重要了，至少，自己曾听到过这句话。

    凌霄下了床，收拾好一切，推开门离开。

    听到门关闭的声音，泉惜睁开双眸，整个人侧身蜷缩起来，一同曾经在泉府的每个夜晚。

    没有那股气息，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过往中多少个日夜自己不也这样过来的吗，或许只是形成习惯罢了，共同相处三月，形成一些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