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叙叙旧”

    听闻此话，那妇人的眼神忽然飘到了严钰，泉烨也瞧了过去，神色晦暗不明。

    严钰笑得狡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这话的意思是想同泉恒私谈。

    至于谈什么？他能谈些什么？无非就是勾栏瓦舍，酒肉之事。

    在场中有几人默契地想到这些，觉得对方太过轻浮，也不能有什么造化。

    泉陌笑着打趣，手上斟茶的动作不停。

    “怎的不同环冰聊聊？他还是个闷葫芦，你同他多聊聊，开导开导，也是好事，对吧环冰？”

    泉惜迟疑了一瞬，还是垂下眸，不再看去

    “孩儿谢过父亲好意”

    严钰指尖在桌面敲打，茶水之上热气蒸腾，飘飘渺渺，他盯着那瞬息之间便方可消失殆尽的茶气，面上表情不变，姿态懒散，还是一副逍遥公子哥的模样。

    “泉惜身子骨本就弱，近日小的也听闻了，他还被那贼人活捉了去，想必也需静养，好好歇会儿，待改日，我再同他好好聊聊”

    “也是，环冰受了惊吓，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无疾恒儿快去好好叙叙旧，环冰就回房歇息吧，我俩，就单独再聊会儿，老了，受不住孤独啊”

    严陌一副善解人意的慈父模样，眼底却藏轻视。

    “谢过父亲”

    “好的爹爹”

    “那就多谢家主了”

    几人结伴同行离开，几个随从则是跟在后边，到了后院，眼前是两间房，一间是东厢房，一间是西厢房。

    “环冰啊，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只和你哥聊不和你聊多少不太好，这样吧，这是我的一随从，擅交际口才好，同你解解闷也是好的”

    严钰停下脚步，打开折扇，面上的笑不减。

    “不必…”

    泉烨站在原地，瞧着这副情形，撇撇那带着帷帽的女子身影，并不出声。

    泉惜想开口拒绝，但被打断了。

    “哎呀，我们之间何必推拒，”严钰摆摆手，又扭头向带着帷帽的女子开口，“你跟着泉二公子去西厢房，好好说话，听到没？”

    女子缄默不语，只是顺从地点点头。泉惜瞧瞧那女子，虽然遮着面容，身着仆从衣装，但仍然可以看出是个亭亭玉立的。

    她能感受得到那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

    而一边的严钰也瞧出了那眼神中的意味，才放心地招呼泉烨同自己前去东厢房。

    泉烨还是沉默着，他心如明镜一般，知晓泉惜根本不会做什么，严钰也是。

    西厢房内，少年坐与案台边，身着墨色华服，一手靠在案台上撑着头，一手拿着一本书，发丝微垂至眼睫边，午后的阳光洒落至睫毛，投出一片眼下阴影。

    从进门开始泉惜便坐着看书沉默不语，凌霄自己便也沉默着，仍由空气凝固。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

    凌霄盯着那似是有些瘦削的背影，还是沉默着。

    拿着书的手用了力，纸张有了些褶皱。他似乎不耐烦了，把书扔在木桌上，发出巨大声响。

    “我叫你出去”

    泉惜的面上染了一份恼怒，回头横眉冷竖瞧着站得仍然笔挺的女子，就连起身似乎都带着怒气。

    宽大的衣袍遮住手臂，他抬起手时堪堪露出洁白的手腕，凌霄瞧着那洁白无瑕的手向自己伸来，甚至还能依稀瞧见那手腕内侧处的青紫血脉，但她还是一动不动。

    帷帽被摘下，凌霄抬起眼来，同那双眼眸对视，那只手在空中僵住，浮着的怒火散去，毫无保留地袒露出原本试探的本意，那手又轻轻垂下，试探化作泪花，仅仅是垂眸的几瞬，他的眼眸中便盛满了水。

    他抬起眼来，水珠顺着面颊滑落，眼中的忧愁如同化不开的淤。

    “小凌，我就知道是你”

    说着，泉惜抬起手来，似乎想要拥抱，却又在触及对方衣衫时退缩，再次垂下手去，紧紧握成拳。

    “为什么…离开了”

    凌霄盯着眼前的可怜虫，回想着他刚刚的模样，歪歪头，似乎又看到了他的狐狸尾巴。

    她伸出手来，轻轻揉揉少年的脑袋，瞧着他怔愣住的模样，勾了勾唇。

    “如果哪日你可以用真实的模样对待我，我就不会离开你了”

    “我…”

    十指葱根下滑，拿手轻轻捧住他的左脸，还用大拇指拭去了他面颊上的泪珠

    “睡吧”

    凌霄的轻语如同羽毛，轻飘飘的，却能在平静的湖泊上漾起波澜。

    泉惜侧过头，像是迫切地想要闻到更多那手上的清香味道，甚至他的呼吸，凌霄都能感受得到。

    “好…”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

    语闭，少年颤着眼皮逐渐闭上眼眸，在松懈力道前，控制自己朝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