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村长这才眼巴巴看向周言郎，喉咙滚动了几下，一包热泪流了出来。

    “俺晓得了！贤侄，你们能想到俺们，俺保证一准把活给你们干好了。

    俺们村剩下的这点子人，除了孩子都管用，老人妇人补渔网个个都能成，有把子力气的就去跟你们上船打鱼。”

    好吧，许村长这下反应过了头，一村子人都被他安排明白了，别说周言郎眸子沉了又沉，他大侄子许大河，一声“大伯”都喊劈了。

    冯宇和周三郎两人咧着嘴，彼此对看了一眼，俩人时常挂在脸上的假笑，此时都僵住了。

    “许大叔，我们先回了，就这点事，你和郑大叔商量着来。”

    周言郎看了眼许大河和郑里长，没再多说，挥挥手就向山下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八九岁的半大孩子冲出山洞，双膝非常丝滑地跪到了周言郎脚边，两手紧紧抱住他脚踝。

    “老爷，您也把俺收了吧，俺现在就跟您走，不用二亩哥明天过来接俺，俺能干活，什么活都能干，俺也能赶牛车。”

    “许牛，你干嘛？你个瘪犊子玩意，给我起开。”

    许村长黑着脸，伸出老手就要将许牛从地上拎起来。

    “许大叔，这...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哎，贤侄，让你看笑话了，这是个丫头有点虎，一直被她娘当儿子养大的。

    她娘路上没了，下面还有两个妹妹，确实难了些。”

    许牛生怕周言郎不答应用她，两手紧抱着周言郎脚踝不撒手。

    “...俺不要工钱，给口吃得就行，俺两个妹妹吃俺那份，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周言郎皱了皱眉，视线落在山洞口两个五六岁女娃身上，麻布破衣裳，光着小脚丫，黢黑的脚丫上裹着厚厚一层泥灰，都看不出冻成了啥模样。

    许村长生怕周言郎，因为许牛姐妹仨对他有想法，颓丧得蹲了下来。

    “贤侄，老嫂子，这姐妹仨俺们也是没办法，能糊弄她们活下来，俺也算尽力了。

    他们爹半道上没了，亲娘倒是撑到了海湾，可那就是个坑人的玩意。到了海湾就躺下了，一直吊着一口气。

    俺也不知道官府怎么，一次将半年救济粮全给她领了，都被她卖了看病啦。

    一直念叨着自己能活，救济粮折腾完，人也咽气了。”

    许牛两眼含泪，拼命摇着头，下唇都被她咬出了血。

    “...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俺娘说了，她不能死，她死了我们姐妹仨活不下去...”

    周婆子盯着许牛看了好一会儿，弯下腰问了一句。

    “你就不恨你娘害你们没饭吃？”

    “为什么要恨？俺知道，娘放不下俺们，她不敢死。”

    是了，不敢死，不是不能死。

    周婆子透过许牛泪眼，看到这丫头有一双清澈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你能赶牛车吗？”

    “能，俺会赶牛车，以前俺家有牛车，俺经常帮俺爹赶牛车。”

    许牛扬起小脸看向周婆子，抬起一只手狠命抹了把眼泪，另一手还死命抓住周言郎裤腿。

    “你站起来让我瞅瞅，你拽着我二儿子也没用，我要用你给我赶车，你得听我的。”

    许牛腾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光着的脚丫子硌在山石上，半点看不出会冷，会疼。

    “老嫂子，你真要许牛给你赶牛车？这丫头真会赶牛车，她娘在北地时真将她当儿子养的，有一把子力气。

    哎，这也是逃难毁了身子，你别看她瘦，就她这个头，还是比一般十二岁丫头高出不少，不比小子矮多少。”

    周婆子仔细瞅了瞅许牛，哦，是个丫头的话，这个子确实不矮，至于说瘦，难民还有胖的吗？

    嗯，除了他们周家庄人，真没见哪个难民除去皮身上还能有二两肉。

    “行吧，你想给我赶车试试，干不好我可不能留你。”

    “东家，你放心，俺一定能干好，什么活俺都能干，俺吃的不多，你一天只要给俺一顿吃食就行。”

    “俺用你得管你两个妹妹吃住，俺不占你便宜，你也别想占俺便宜，一天管你们姐妹三三顿饭，没工钱，管饱。

    你要是觉得可以，明天让二亩来接你们。”

    周言郎本以为周婆子是心软，可怜人家姐妹三，这下他只能将头转向山林。

    周三郎嘴角抽了又抽，憋着笑。

    心想，哎呦，俺滴个娘，你可真会算计啊，瞅着那两个小丫头，也不会是真的五六岁，洗洗当个跑堂的都成。

    您这是白捡三个干活的，一天三顿饭，俺都给你想好了，一顿一个杂面馒头，紧饱了吃的都是海鲜吧。

    许牛当车夫这事，暂时就定了下来。

    而周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