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滚到了三月十五号，晚上十一点一刻。工业园里黑透了，就苏晓东的厂房车间还亮着一盏应急灯，光黄惨惨的，勉强照着配电柜前头蹲着的人影。

    林辰手里攥着绝缘钳，另一只手摸着那截提前剥好的粗电缆头。铜芯凉飕飕的。

    苏晚晴站在三米开外，背靠着台废旧机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倒计时一跳一跳：00:15:00。

    “还有十五分钟。”林辰没回头，“你先出去！”

    “我不出去！”

    “这是高压电！”

    “我站得够远...”苏晚晴打断他，女孩的语气很倔强，“你专心干你的。”

    林辰摇了摇头，拿她没办法，没再争。他手心全是汗，在工装裤上蹭了蹭。为了今晚上，他提前三天就摸清了这配电箱的过载保护定值，拿改锥把那小铜片往右拧了半圈——确保重启一瞬那股子过载电流，不会第一时间被切断。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密封舱。

    小白鼠还在里头，缩在角落。舱壁外头那个信号接收器的绿灯，每隔两秒闪一下，表示GPS定位器完全关联上了。控制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推了推眼镜。

    远处居民区的灯光一片一片灭下去。通知上说今晚十一点半到十一点四十检修，只停十分钟。但看这架势，范围比说的大。

    23:30:00。

    应急灯“啪”一声灭了。

    整个工业园彻底掉进黑暗里。远处高架上偶尔有车灯划过，但近处啥也看不见，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苏晚晴按亮手机手电筒，光柱打在林辰背上。

    “没事吧？”她问。

    “……嗯。”林辰应了一声，没动。他眼睛适应着黑暗，看见设备上那几个LED指示灯还亮着，靠备用电池撑着，幽幽的绿光。

    等。

    时间过得慢，每一秒都拉得老长。远处有野猫叫，凄厉得很。苏晚晴挪了挪脚，鞋底蹭着水泥地，沙沙响。

    林辰蹲得腿麻了，换了个姿势。绝缘钳的塑料柄被他攥得发热。

    23:35:00。

    远处传来“嗡——”的一声闷响，象什么东西苏醒了。紧接着是变压器合闸的“咔哒”声，隔着好几栋厂房传过来。

    电来了。

    林辰动了。

    绝缘钳的铜嘴一下子卡进母线端子的片刻，一股强磁场导致的感应电流“唰”一下从他手臂蹿到肩膀。肌肉像被无数根针扎透，又被看不见的手攥紧了狠狠拧了一把。他整条右臂剧烈痉孪，牙齿咬得后槽牙“咯吱”响。

    他没松手。

    钳子死死咬着铜排。电缆那头连着实验机的主电容组，这时象个饿疯了的巨兽，开始疯狂抽取刚刚恢复的电网能量。

    设备发出尖锐的嗡鸣。

    声音一开始还很低，后来越拔越高，高到人耳朵发疼。密封舱里“滋啦”一下亮起一团蓝光——这回的光又亮又稳，幽蓝色的，像活物一样慢慢涨满了整个舱室。

    苏晚晴不得不眯起眼睛。

    那光在舱里锁住了，持续了两秒。

    然后，，毫无意外的“噗”一声，灭了。

    同时灭的还有整个厂房的灯。不，不止厂房——苏晚晴扭头看向窗外，远处居民区那片刚才还零星亮着的窗户，现在全黑了。陆家嘴方向的内核商圈灯光依旧璀灿，但以工业园为圆心，浦东起码三个街道、两个镇的大片局域，一下子陷入黑暗。

    过载电流到底还是没被完全控制住，一路烧穿了保护，引发了局部电网的连锁跳闸。

    林辰松开钳子，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配电柜才没摔倒。右臂还在不受控制地抖，发麻。他趔趄着冲到密封舱前，手摸到舱门把手。

    他拧开手动锁，拉开舱门。

    里头空无一物！

    小白鼠不见了！舱底那层木屑还在，食物和水也还在。舱壁上留着几道极细微的焦痕，似乎被什么高温的东西微微燎过。空气里有股子的臭氧味，象刚打过雷。

    林辰回身扑到笔记本计算机前。屏幕还亮着，备用电池供电。GPS定位界面正在刷新，地图一点点加载出来。

    一个红色光点，在东海那片深蓝色的背景上，稳稳地闪铄着。

    距离：340公里。

    苏晚晴凑过来，盯着屏幕。她呼吸很轻，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它……真的过去了？”

    轻得象怕惊动什么。

    “恩，过去了！”

    苏晚晴愣在那儿，然后笑了。

    林辰站在那儿，手脚发软，脑子一片空白，他反复想着一个念头：

    ...是真的。

    那四千五百年前的玉片，真的是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