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六点。

    王浩调出木星轨道参数，他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二十个小时，眼框开始发青。

    “木星接收端鹊桥-04状态确认——确认。该接收端于半小时前跃迁，同步进入预定轨道，所有系统正常。。”

    张岚在三维轨道模型上打了个勾。。木星磁层干扰已屏蔽。”

    “激活！”

    淡蓝色辉光再次闪过。。接收屏幕亮起。CRC-32：0x3F8E1D6A，通过。。。误码率小于10的负12次方。

    王浩双手一拍桌子，咖啡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褐色液体溅出几滴在键盘缝隙里，他根本没注意到。

    “木星！那么强的磁场！居然一点影响都没有！”

    张岚在笔记本上重重落笔，笔锋几乎穿透纸背。她写了很久，写完最后一行才抬起头。

    “跃迁信道是在时空曲率层面传输信号，完全不受电磁相互作用的影响。太阳风暴、行星磁层、宇宙射线——从极低频到伽马射线，所有电磁类干扰全部无效。这意。

    孙正平靠进椅背，长长舒了口气。

    这是他一直最担心的测试。木星磁场强度是地球的14倍，磁层范围延伸到数百万公里之外。如果跃迁信道会受电磁干扰，那么在星际航行中遇到中子星或黑洞吸积盘时，通信就会彻底中断。现在，这个最大的隐患被排除了。不是靠屏蔽，不是靠冗馀编码，而是从物理底层上就免疫了。

    他把水杯往旁边一推。

    “继续，冥王星。”

    第二天上午十点。

    王浩调出冥王星轨道参数，他已经连续工作了36个小时，眼框凹陷了一圈，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声。

    “冥王星接收端鹊桥-05状态确认——确认。所有系统正常。。坐标校准开始，预计需要3小时15分钟。”

    电磁波单程近五个小时。在这个距离上，连光都显得笨重。

    李薇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放稳了才松手。

    “慢点喝，别烫着。我盯着校准进度，你去沙发上眯二十分钟。”

    王浩双手接过咖啡，却没喝。他摇了摇头，眼睛还钉在屏幕上。

    “不用，等校准完再说。这可是冥王星——人类第一次能和冥王星实时通信。你让我现在去睡觉？脑子里的弦都快绷断了，躺下也睡不着。”

    张岚坐在旁边重新核对坐标参数，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稳又密。

    “距离越远，坐标误差被放大得越厉害。冥王星轨道偏心率大，远日点和近日点差了近20个天文单位。我们用的是上周刚更新的射电观测数据，结合河图算法的误差修正模型。。”

    三个小时十五分钟后。王浩盯着校准结果，那杯咖啡早已凉透，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比理论预期还好。”

    孙正平按下激活键。

    淡蓝色辉光闪过。。CRC-32：0x9B4D7F2E，通过。。。丢包率：零。

    实验室里的空气被一道无声的东西劈开了。

    压抑的欢呼声炸开。王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骼膊肘碰翻了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褐色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淌。李薇手疾眼快抽了纸巾擦干净，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擦着擦着自己也笑出了声。张岚没有欢呼，她摘下眼镜，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镜片，手指在镜片上停留了很久。

    孙正平眼睛亮得吓人。。四条实测数据点落在同一条对数曲线上，象是用尺子量着画上去的。

    他盯着那条曲线，喃喃道。

    “模型是对的。延迟增长确实是对数级的，不是线性的。”

    还有一个目标。最远的那一个。。

    王浩调出轨道参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数字都报得斩钉截铁。

    “2004 DW接收端鹊桥-06状态确认——确认，所有系统正常。。”

    六个多小时，光走一个单程要六个多小时。

    张岚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得攥紧，指节发白。。。对于跃迁信道的捕获范围来说，够了。”

    孙正平按下激活键。

    淡蓝色辉光闪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人类有史以来尝试的最远通信距离……67亿公里。光要跑六个多钟头。如果鹊桥能打通这段距离，那就意味着——太阳系内的通信延迟，从今以后，只取决于设备处理速度，不再取决于距离。。

    接收屏幕亮起。

    CRC-32：0xE5C8A37F，通过。。。无丢包。无误码。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孙正平缓缓地、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嗒作响。

    王浩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把键盘往前一推，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