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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平。”
话音未落,满堂皆惊,甄俨手中酒具当啷落地,酒洒一身。
堂外廊庑上亦传来一阵低声惊呼。
此人莫不是有什么自大癔症,好大言以诓天下?
今朝廷王师新败,八州震动,州郡长吏遁逃,黄巾之势,如日中天。
天下徨恐,甚至未知汉室能否存续。
结果当此之时,他却说旬月即平?
甄俨年轻气盛,最是冲动,闻言当即怒斥道:“我道汝是贵客,故虚心求教。”
“汝何必以此言诓骗我等?今黄巾百万,跨州连郡,且屡战屡胜,攻破州郡,斩杀长吏,局势糜烂,如大河东下,正是举世难制之时。汝竟敢言旬月即平?”
就连甄豫亦失望不已,这刘玄德尽口出大话!难道是个喜狂言以诓天下的沽名钓誉之徒?
舅父莫非就是被其大言所骗?故而方才将这狂妄之徒,当作英雄之气?
张飞见甄俨一个黄口小儿,居然敢质疑自己大哥,当即豹眼圆瞪,化作护兄狂魔,拍案而起,呵斥道:“乳臭未干的小儿,亦敢质疑英雄之见?我等浴血厮杀,大破黄巾,斩首万馀级时,尔等还躲在坞堡之内,战战惶惶涕泪不止呢!”
“我大哥见尔等虚心求教,方才不吝赐教。尔等不识英雄之见,还敢出言不逊?”
他雄壮虎烈之气凛然,猛气咆哮之下,满堂胆寒。
就连屋外远观的甄氏女眷都吓得花容失色,纷纷缩回脑袋,躲到了墙下,不敢直视。
甄俨、甄尧直面如此猛将,更是吓得全身僵硬,不敢有分毫异动。
刘备淡淡的一挥手,让张飞噤声,然后说道:“既然甄氏诸君,对备仍心存疑虑,备便多言无益,这便告辞。”
他一起身,他麾下所有将领,顿时铿锵而起,纷纷握刀,对着甄豫怒目冷哼一声,就要离去。
甄豫连忙起身拱手,道:“刘君莫急。我二弟还年幼,口不择言。诸位念其年幼,莫要与其一般计较。”
“我等正是闻刘君大破黄巾,威震幽州之名,故而特意请教。只是恕我等实在愚昧,看不清这天下大势。如今黄巾正是鼎盛之时,刘君何以言旬月可定?那可是百万黄巾,跨州连郡,似天下无敌啊。”
“还望刘君念我舅父之谊,多加赐教。”
“我等但有所获,知天时,识大势,使甄氏于乱世之中,能保全一方。必助君一臂之力,上报国家,匡扶汉室。下讨贼寇,安定地方。”
“刘君,且坐,且坐。”
刘备这才重新坐回席位,让关羽、张飞等人稍安勿躁,说道:“黄巾虽然汹涌,但却有三大必败之由。”
“其一,汉德未衰,天命未改。尤其陛下诏令地方自行募义兵平叛,天下豪强心向汉室者多,心向黄巾者少。便如甄氏一般,甄君不亦期望朝廷迅速平定叛乱?”
说到这里,甄豫一愣,诚如其言,据他交联豪强,中山境内大族,几乎无有心向黄巾者。
难道这便是所谓汉德未尽?
刘备却不待他多想,接着说道:“其二,黄巾虽众,然号令不一。张角兄弟据冀州,波才扰豫州,张曼成乱南阳,看似八州并起,声势浩大,实则各拥徒众,难以统属。”
“譬如百足之虫,僵而未死罢了。其进不能攻入洛阳,号令天下,退不能互相支持,力破王师。”
“朝廷只需从容部署,逐一击破即可。此兵法所谓,散则易破,聚则难图。”
这番话语,终于让甄豫有所动容,心下大安。
黄巾眼下最大的问题便是僵而难动,虽然号称百万,但是迟缓拥堵,几乎无进取之锐气。
甚至不能聚集数万精兵,力破王师,然后向洛阳进军。如此,大势必定难成也。
“最后,黄巾徒众虽多,然精锐甚少,多是持耒耜竹矛之农夫,仓促起兵,过之处虽有裹挟,却无后方可为持久之计。粮秣器械皆仰给于劫掠,一旦坚城不下、粮道断绝,便如涸辙之鲋,不战自溃。”
“而朝廷则坐拥天下仓廪府库,兵精粮足,可持续围剿。黄巾必不能支!”
“至于朱中郎将败于波才,不过小挫耳。昔项羽百战百胜,终败于垓下;韩信背水一战,反能转败为胜。一城一池之得失,不足为大局忧。
“备之恩师,北中郎将卢公亲率北军劲旅,驻屯邺城。其屡战屡胜,黄巾之败,不在今日,便在明日。依备之见,不出数月,必有捷报!”
甄豫听到这里,忍不住拱手追问道:“那依刘君之见,我辈望族,当此之世,当如何自处?”
刘备从容道:“备亦有三策,供甄君决择。”
“其下者,据坚坞以自守,保境安民。黄巾之势,不过一夏耳。甄氏坞堡墙高壕深,储谷数万斛,徒众数千,足以固守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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