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耒,攻破了乡里,驱逐了县令。
漳曲亭首当其冲——亭长率三名亭卒持戈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尽数战死于亭前。贼寇掠走了亭中粮秣马匹,又纵火烧毁了亭舍的茅草屋顶。
如今仅半年过去,此处只剩断壁残垣。
亭舍的夯土墙犹在,被烟火熏得焦黑;屋梁早已塌落,半截焦木斜插在瓦砾堆中;
亭前那面曾用以示警的旗杆从根部折断,半截旗杆斜倚在废墟边,上面还残留着几缕褪成灰白色的布条,看不出原本是汉家赤旗还是太平道的黄幡。
渡口的木船早已不见了踪影,只馀几根朽烂的缆绳还系在岸边木桩上,随漳水微微起伏。
刘备驻马于此,与关羽、张飞、赵云、程普、牵招、田豫、阎柔等人,指滔滔漳水而谋划。
“我等便在此设伏,云长与子龙,率铁骑游弋,探查敌动向。”
“蛾贼必定欲渡漳水而断汉军追击,我等半渡而击之,破之必也。千古殊勋,即在此战!”
如今他麾下也是猛将如云了,这些人无不是当世良将,骁勇善战。
所有人皆摩拳擦掌,若一切真如主公所料,那此战着实可谓是千古殊勋,生擒张角,亦未尝不可。
赵云跟随刘备的时间最短,且还未决心正式投效,因而还略有疑虑,问道:“刘司马,蛾贼当真会如君所料,途经此地?”
“万一事有不遂,或者卢中郎战事不顺。我等于此孤注一掷,是为自投绝地也。”
刘备从容一笑,对赵云道:“大丈夫立世,当断则断。今天下板荡,正是英雄奋武之时。若待万事周全再图进取,万事皆休矣。”
“故《尚书》言,惟克果断,乃罔后艰。”
随后他收起舆图,目光扫过滔滔漳水,豪气奋发:“昔韩信背水一战,置死地而后生;班超三十六人定鄯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古成大事者,谁非决于一念之间?我辈既以匡扶汉室为志,岂可因万全之虑而失不世之机?”
这话他是在解释当下战局,亦是在点醒赵云。
历史上刘备官职在身,又与赵云交好甚久,但数次一统领兵作战,赵云亦未添加刘备麾下。
直到公孙瓒败亡,两人时隔九年再次相见,才终成君臣。
刘备这一次,可不希望再蹉跎近十年。
而赵云闻其言,亦是心中思绪翻涌,何尝不懂刘备言下之意?
他但见此刻刘备豪气奋发,仿佛贼寇十馀万众,可指麾而定,亦为之折服。
尤其刘君还未直言,对他极为回护,给他留下思虑馀地。他怎能不感其德?
而刘备见赵云还在思考,亦未逼迫。君臣相得,投效是早晚之事,他笑着说道:“子龙,但且拭目以待!”
而刘备之言尤在,两日之后,凌晨天色未明,刘备便被张飞从睡梦中唤醒,帐外火把连营,光照如昼。大军人喊马嘶,铠甲铿锵,显然正在集结。
赵云跟在张飞身边,脸上写满了振奋与钦佩:“刘司马,果然料事如神!一切尽已应验!”
刘备如今亦是年轻力壮,哪怕被急促唤醒,亦精神勃发,直接从塌上一跃而起,问道:“可是黄巾溃军已至?”
张飞豹眼圆瞪,兴奋不已的回答:“大哥,游骑来报,卢中郎大军进围,攻势疾若风雨,黄巾在曲梁立足不稳,挡之不住,已经弃城而走。今溃兵已过赤章,正沿漳水而下,漫山遍野而逃。”
局势竟然比刘备此前预估的还要更加有利!
自涿郡起兵以来,他每战皆以寡击众,以硬碰硬,无不亲冒矢石、蹈锋履险。虽战无不胜,却也打得格外艰苦。
今日终于轮到他时运加身,打一场痛快淋漓的轻松战事了。
他果断下令:“好!时来天地皆同力!敌军连夜奔逃,必然疲敝至极,人马困顿,阵不成列。我等以逸待劳,趁此良机奋武扬威,必可大破敌军!”
“传令全军,即刻厉兵秣马,饱食轻装,弩手上弦,骑备两马,准备随我出击。千古殊勋,即在今日!”
军令一出,营中顿时愈发沸腾。铁甲铿锵,马嘶人吼,骑兵们给战马喂上了最珍贵的口粮,令其饱食豆、粟等谷物。士兵皮囊里灌满漳水。
到辰时,全军便已整装待发,于阴凉之处以逸待劳。
巳时初刻,日头渐炽,五月骄阳开始蒸烤大地。漳水东岸的官道上,黄巾溃兵终于出现在地平在线。
先是零星散骑,继而大队步卒。
张角的溃兵沿着漳水西岸仓皇北撤,漫山遍野,旗帜歪斜,甲仗狼借,根本不成行伍。
溃兵们个个满面尘垢,嘴唇干裂,有的拄着矛杆勉强挪步,有的互相搀扶蹒跚而行,还有的干脆瘫倒在路边,大口喘息着,再也站不起来。
而溃军中央,早已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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