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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一拱手,拜别说道:“望能与孟德志同道合耳。”
曹操稍微沉思了片刻,脸上尽显奸雄狐疑之色,但很快便重整好心情,豪爽大笑道:“哈哈,玄德兄,我志向不改,你如何能白刃不相饶啊?”
“我与君,只有金樽共饮之谊也!”
刘备亦大笑,道:“如此,乃备之幸也。君且去,但有义举,备当设宴而为君高歌。”
“更有一句诗词送与孟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曹操沉吟一句,当即豪爽大笑。
“玄德兄,不仅有孙吴之略,颜曾之节,更诗词盖世。有君此言,我道不孤矣!”
他豪迈登车,与刘备拱手拜别,说道:“操,当谨记今日之志,与君共勉。”
待安车启程,大雪飘扬,身后长亭彻底消逝于雪花之中,夏侯敦再也按捺不住,对曹操问道:“孟德,这刘备今日何意也?我感觉他特意前来送行,似不怀好意。”
曹操拔出那柄横在膝头的佩剑,寒光凛冽,耀得人不禁眯起双眸,他哼了一声,才淡淡而道:“他今日前来,所做一切,都只为那一句,白刃不相饶耳!”
夏侯敦颇为不解,问道:“他刘备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与孟德说此一句?其目的何在啊?”
曹操思索了片刻,然后亦摇了摇头,道:“刘玄德,当世之豪雄也。其不仅胸怀大志,更胸有良谋。数次高瞻远瞩,明见万里。其大费周章至此,必有其道理。只是我暂时亦难以尽度其深意。”
夏侯敦大惊不已,这天下还有孟德看不透之人?
这刘备果然才志慷慨至此?
只是,曹操和夏侯敦的惊叹与感慨,刘备是听不见了。
送别这些英雄、豪杰之后,他就把全部重心投入到了降卒的安置之中。
经过这近半旬的统计,冀州前后两次俘虏的降卒共合十七万有馀。
先别说如何整顿、安置了,便是供给这些降卒饮食,便是个首当其冲的难题!
月食一石五斗,那是汉军精锐边军的待遇,这些降卒自然是得不到这么多。
但哪怕月食三至五斗,勉强维持不死,这十七万降卒,一月耗粮亦需五至七万斛!
而皇甫嵩已经上奏朝廷,请免冀州一年税赋,天子允之。
故百姓歌曰:“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
此时冀州全境皆在休养生息,指望冀州税赋,维持这十七万降卒已经绝无可能了。
仅有巨鹿太守郭典,愿意从官田之中,分粮四万斛相助刘备。
郭典因为太平道起于巨鹿,为天下祸乱之源,理应问罪。但又以军功过人,故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依旧留守巨鹿。
这算是对刘备而言,当下唯一的好消息了。
但虽然局势艰危,重担在身,刘备却毫无气馁之意,反而意气振奋。
待送别了曹操,返回下曲阳军营之中,他便让人请来了田丰,拱手对田丰说道:“君国士之才,胸罗天下,腹隐甲兵,只是未得展翼。”
“今十七万之众,悉系于我等一身。虽非执掌一州,号令千里之高位,但亦不下一郡之民。先可助先生挥毫泼墨,牛刀小试。”
“待他日根基稳固,再图大业,今日之功便是明日之基也。”
田丰感刘备之礼重,当即拱手道:“十七万之众,置之死地而后生。昔管仲治齐,亦从荒政起手。主公既以全权相托,丰敢不竭尽驽钝。”
两人皆志存匡救,气节高远,有的是雄心壮志,全然不惧眼前这区区困难。
而只要人心不移,则万事竟成!
刘虞能以幽州苦寒之地,收青、徐士庶避黄巾之难者百万馀口,劝督农植,令民悦年登,士皆安立生业;
任峻、枣只能在数百里一片鬼蜮、生机断绝的许县附近,招募数十万流民,屯田得粮百万斛。
他刘备就不信,自己的条件比他们两人都优越不止一倍,而目标和难度都更低上不止五成,自己还有郭典、田丰等当世名士、奇才相助。还能做不成屯田之事!
田丰才略过人,当即便拱手,慷慨陈辞:“主公,丰这半旬以来已考察降卒形势,及州郡荒地,思得数策,可助主公屯田安民。”
刘备当即正襟危坐,意气振奋:“先生请讲。”
“目前当务之急便是裁撤军队。王业之基,在于积谷练兵。”
“今黄巾战事已平,幽州州府已不再向我等提供粮草补给。仅凭主公家资与张、苏二位商贾之力,欲养三千馀精锐步骑,日费千金,终非长久之计。”
“且精兵一员,所耗谷粮足以养民十人。若裁撤千人,便可供养万馀降卒越冬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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