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伸出手，按在吴妄摇椅的扶手上，手指微微一用力，原本小幅度晃悠的摇椅瞬间荡了起来。风扫过吴妄的额发，凉丝丝的特别舒服。

    “舒服吧？要不咱回去也买两个？就摆在院子里，没事就躺着晒晒太阳。”

    吴妄侧过头，瞅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俩以后都一直住一块儿似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却没有接话。

    黑瞎子得不到回应，也不在意，只是手上又加了把劲，让吴妄的摇椅摆动得更欢了。吴妄随他去，挪了挪后脑勺，在椅背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了眼睛。

    身边半天没传来动静，反而呼吸声愈发均匀了。黑瞎子抬头看了一眼，见他眼睫安安静静地搭在眼下，无奈地笑了笑，把脑袋重新靠回自己的椅背上。

    安静了没几秒，黑瞎子又开口：“今天婚礼……还挺热闹的。”

    吴妄闭着眼，声音带着点午后的慵懒和漫不经心：“羡慕了？”

    “有点。”黑瞎子承认得很干脆。

    “你也想结一个？”吴妄顺着他的话问。

    黑瞎子故作诧异：“这可是人生四大喜啊！洞房花烛夜，错过了岂不是可惜？”他的语气是惯常的戏谑，但仔细听，又似乎藏着点什么。

    “那你去结啊。”吴妄说道，语气平淡。

    忽然他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黑瞎子：“可你连张身份证都没有，怎么结？拿假证结？”

    黑瞎子摆弄吴妄摇椅的手没停，嘴角却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我自有办法。”

    再说了，又不是跟谁结婚都需要那张红本子，我想要的人，就算没有证，也能跟我过一辈子。他在心里偷偷补了下半句，目光隔着墨镜，落在吴妄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上。

    吴妄沉默了好一会儿，按说以他的性格，听见这话肯定就顺着台阶过去了，不会再过问。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鬼使神差地就追问了一句：“什么办法？”

    黑瞎子回他，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甚至带上了点哄人的意味：“以后再告诉你。”

    他说完这句话，庭院内就彻底安静了下来，耳畔只能听到微风拂过竹林的簌簌轻响，以及摇椅规律的“吱呀”声。黑瞎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脸上的笑容越扯越大。

    吴妄把头转回去，再次闭上眼，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看起来像是完全沉浸在这阵舒服的微风里。

    院内的平静，直到周孝延回来才被打破。

    吴妄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立刻直起腰坐起来，眼神清明得一点也不像刚休息过的样子。黑瞎子也跟着慢吞吞地直起腰。

    周孝延看着并排躺在他宝贝摇椅上的两人，胡子翘了翘：“两个懒货，还躺上师父的椅子了。”

    “去去去！”他挥手，像赶小鸡一样把吴妄从摇椅上赶下来，自己了坐上去，数落道：“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活力，整天窝在屋子里像什么话？要多出去走走知道吗？”他暗自给黑瞎子使了个眼色。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弯了一下，真是好师父啊！这两天没白孝敬！

    他跟着站起来，走到吴妄身边，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上，附和道：“师父说得对，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去逛逛？”他侧头看吴妄：“听说附近有条老街晚上挺热闹的，小吃也多，带瞎子去见识一下？”

    吴妄抬头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还没说话，就听见师父抢先开口：“对嘛！出去逛逛，看看外面的世界，享受享受你们年轻人的美好时光。”

    见吴妄还想张嘴说什么，周孝延又补了一句：“也让你师父我清净一会儿。”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吴妄只好点头同意：“好吧，那我们出去逛一会儿。”周孝延满意地往摇椅上一躺，冲他们俩挥了挥手。

    “那我们走了，师父。”吴妄说了一句，抬脚往外走。

    黑瞎子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还不忘回头朝院里喊：“我们可能回来的晚，师父您记得给我们留门啊！”

    摇椅上，周孝延闭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答应了。

    等那两道脚步声穿过月洞门，渐行渐远了，他才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瞧，正好看到黑瞎子的背影，这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把手背在腰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师父赞！

    周孝延见状，无声地笑了。

    这臭小子，还算上道。

    他心满意足地躺回摇椅，开始享受起独处的静谧时光。

    弄堂外，夜色温柔。街灯次第亮起，将并肩的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偶尔交叠在一起，远处隐隐传来夜市的喧嚣声，食物的香气随风飘来。

    黑瞎子心情极好，脚步都明晃晃带着轻快的雀跃。他侧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