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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且识时务的卷子已经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属于自己的澡盆旁边,虽然表情多少有点“英勇就义”的悲壮,但至少姿态是配合的。
四根金柱子就不一样了,这只体型超标的罗威纳,就跟马上要被宰的年猪似的,四个爪子死死扒着地面,全身肌肉都在抵抗,在吴妄手里扭个不停。吴妄单膝跪在它身边,两手环抱着狗脖子,费了老大劲都没把它按住。
以往最贴心的昆明犬,此刻一动不动,就跟没长眼睛一样。
风一吹,散落的蔷薇花瓣拍了卷子一脸。
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人狗拔河大战了,吴妄终于放弃了独自制服这坨肉山的打算。他抬起头,额发都因为费劲而有些汗湿了,朝着不远处看戏的黑瞎子求助。
“瞎子——!”
黑瞎子勾了勾唇,应得干脆又愉悦。他把怀里一刻都没消停、总想往外蹦的兔子放到地上,还顺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好好在这待着,别乱跑。”
兔子被他拍得小脑瓜一点一点的,呆滞的小眼神里似乎窜出了一团火,但以黑瞎子的角度是完全看不见的,他只看到这兔子乖乖蹲在地上。
有了黑瞎子的加入,战局很快就被扭转。
他甚至没用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是走过去,顺着吴妄的力道,一只手稳稳按在四根金柱子的腰背上,另一只手按着狗头。刚才还力大无穷、殊死反抗的罗威纳,就这么被拿下了。
尤其是那只总爱惹事的嘴筒子,被黑瞎子没轻没重地拍向一边,差点直接插进地里,很难说没有私人恩怨的缘故在里面。
四根金柱子费力地翻起一只白眼,从下往上地瞪着黑瞎子。
黑瞎子笑而不语,手上的力道却又加了三分。私人恩怨?或许有一点吧。谁让这只蠢狗老是在他和吴妄独处的时候搞破坏呢?
他抬眼看向吴妄,其实吴妄一个人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他总是不舍得下重手,心软的一塌糊涂。
而这两只狗,在接触吴妄的第一天就差不多摸清了这个脉门,脾气一天天的见长。
读懂黑瞎子眼神的吴妄,默默移开了眼。
明明阿喜就很乖来着……
微风卷着蔷薇花瓣轻轻打着卷儿,洒落一地。
吴妄调试好水温,用手握着水管的前端,手指堵住一部分出水口,让水流更柔和一点,然后对准了比较配合的卷子,从背部开始,慢慢淋湿它浅褐色的毛发。
卷子浑身一激灵,但强忍着没动,只是尾巴僵硬地夹着。
接着是四根金柱子,温热的水柱顺着狗毛往下淌,四根金柱子猛地打了个哆嗦,喉咙里发出一声巨响:“汪呜——”满满都是被迫洗澡的委屈,它倒是想躲开,但被墨镜人牢牢按住了。
全身都打湿后,两只狗才终于认命,自己乖乖进了澡盆。
吴妄蹲下来,把狗场专用的沐浴露往手心一挤,乳白色的泡沫顺着指缝漫开。他顺着湿软的狗毛往下探,避开皮肤表面的小凸起,顺着后颈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慢慢揉搓,指腹蹭过的地方,浮毛混着泡沫慢慢浮起来,连藏在毛根里的草屑一并被带出来。
卷子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主人熟练又温柔的手法下放松下来,舒服地眯起眼睛。
黑瞎子帮着吴妄一起洗,他用手顺着卷子的脊背往下捋泡沫,指缝里沾了好几撮浮起来的黄色狗毛。他故意把泡沫往四根金柱子的鼻尖上抹,看着它皱起鼻子打喷嚏,然后凑过去逗它:“刚才不是挺能躲的吗?现在知道老实了?”
四根金柱子被泡沫糊了一嘴,呛得直甩脑袋,但刚抬起来一点,就被黑瞎子钳住脑壳,按进了水盆里,让它就着清水冲洗口鼻。
它委委屈屈地嚎了几声,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得吴妄忍不住想笑,但还是伸手过去,把它脸上的泡沫都刮了下来。
“别欺负它了,等会儿它该记你仇了,回头又折腾你。”
“记仇?”黑瞎子挑了挑眉,用力戳了戳狗子的大脑门:“它上次把我内裤叼去后花园埋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吴妄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愣了两秒才想起来上周那桩官司。
那天,四根金柱子趁着黑瞎子洗澡溜进浴室,看都不看,叼起一个小布条就跑,害得黑瞎子顶着一头泡沫,翻了一整个园子来找内裤,几乎把后花园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冬青底下的土坑里刨出来,内裤上还沾着一摊可疑的狗口水。
回想起这人光脚拎内裤,脸黑得像锅底的样子,吴妄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你还笑,都是你惯的。”黑瞎子控诉地把泡沫点在吴妄的鼻头,白花花的泡沫沾在他鼻梁边,像落了一小团雪。
“慈母多败儿懂不懂?再这么下去,这俩货早晚有一天得骑你头上。”
黑瞎子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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