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灵儿没动，双手插在浴袍口袋里，歪着头看她，“我把四周都清空了，哪里来的诡异？而且诡异能有体温吗？”

    周茹愣了一下，她刚才抓乐灵儿手臂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温热的体温，“……你真是乐灵儿？”

    “玄冥犬，过来。”

    乐灵儿朝着后面招手，玄冥犬立即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周茹闭嘴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盯着乐灵儿的脸看了又看，还是无法置信：“你的伤怎么好的？昨天忠叔给你换药的时候还说，你胳膊上那道口子至少要两周才能愈合，筋骨可能还需要更久调养，怎么一夜之间……”

    乐灵儿眨眨眼，“泡了个澡。”

    周茹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泡澡？”

    “嗯。后山新出现的汤池，泡一泡，伤就好了。”

    周茹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她决定不问了。

    乐灵儿身上发生的怪事，她已经从“震惊”进化到“麻木”了。

    但麻木不代表不好奇，她一把抓住乐灵儿的手腕，拉着就往屋里走，“走，去见忠叔。他说了，你的伤要彻底检查，不然不许你出门。”

    “行，我去换身衣服。”

    “好。”

    乐灵儿穿好衣服后，便由着周茹带着去见忠叔，忠叔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

    他穿着老式的中山装，手里捧着紫砂壶，壶嘴的热气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上升。

    周钧他们还在院子里玩飞毯，喊声传进来，屋里显得格外安静。

    “忠叔，您快给她看看！”

    周茹把乐灵儿按在沙发上，语气急促。

    忠叔放下茶壶，慢悠悠地开口，“急什么？伤又不会跑。”

    “她的伤跑了！”

    周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忠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周茹一眼，又看向乐灵儿，“让我看看。”

    乐灵儿乖乖伸出手腕。

    忠叔的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拇指按着手背，食指和中指按着桡动脉。

    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手指在微微移动。

    过了大约半分钟，忠叔睁开了眼睛。他的表情没变，又换了另一只手。

    又是半分钟。然后他松开手，沉默了很久。

    “忠叔？”

    周茹忍不住出声。

    忠叔没理她。他看向乐灵儿，上下打量，语气惊异：“真……真好了？！你昨天还虚弱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身体壮的就跟牛似的，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乐灵儿说她只是泡了个澡，你说她讲这笑话好不好笑。”

    周茹哈哈笑了几声，后面发现忠叔并没有跟着她一起笑，反而神色严肃起来。

    忠叔放下茶壶，看着乐灵儿，“你真的只是泡了个澡？”

    乐灵儿点头，“后山新修的汤池，叫黄泉汤池。池水引自黄泉支流，泡一泡能治伤……”

    忠叔闻言立即站起来，“我去看看。”

    “您小心点，黄泉水很凉，容易感冒。”

    乐灵儿提醒了一句。

    忠叔摆摆手，立即出了门。周茹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乐灵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们？”

    乐灵儿想了想，“挺多的。”

    周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院子里，忠叔站在汤池边上，弯着腰，眯着眼，端详那块“洗孽池”的石碑。

    他没有伸手碰水，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摇了摇头，“老夫行医半辈子，也算是走过许多地方，却头一回见到这种奇异的池子。”

    他转过身，看向乐灵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你这孩子，是个有大造化的人。”

    乐灵儿笑了笑，没接话。

    忠叔缓缓往回走，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下，“你那个汤池，能不能给别人泡？”

    乐灵儿愣了一下，“这个正是我要说的。有这池子之后，你们也能少受一点伤。你们现如今都算是我的人，也算是给你们一些基本的保障。”

    忠叔沉默了一下，“那周茹呢？”

    “她也算是我的朋友。所以……她要泡的话，给她打折。其他人的话，得加钱！”

    乐灵儿笑了。

    她如今打算去京都，京都那个地方物价肯定比他们这些要高的多。

    所以，她打算去之前，好好赚上一大笔。

    一老一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最终忠叔咳嗽几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要跟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