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关闭后，莫里斯的力量彻底恢复过来。

    轰！

    整座祭台从中间裂开。

    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火山喷发，像地壳断裂，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气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瞬间吞没了整个祭坛。

    乐灵儿刚从那些丝线中挣脱出来，就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柱上，口中涌出腥甜。

    随着他的蜕变，整座小镇开始颤抖。

    乐灵儿躺倒在地，抬眼就看到那些原本十分健康的镇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这些人就像是平白被人吸去了血肉。

    乐灵儿虽然不喜欢这些助纣为虐的镇民，但看着前些天欢喜迎接她的小女孩，还有那推着果车的大叔全部都变成了这幅干瘦样子。

    他们前些天还欢快地聊天唱歌，结果一瞬之间，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瘪下去。

    他们的皮肤塌陷，血肉化作灰白色的雾气，被莫里斯一一吸收。

    雾气汇聚成一条条粗壮的灰白色光带，从四面八方涌向祭台，涌向那个正在成形的东西。

    “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英雄呢！英雄呢！为什么英雄还不来救我们！”

    另一个镇民还没说完，身体已经干瘪下去，随后无力的躺倒在地。

    原本宛若童话般的小镇，顷刻间化作了地狱。

    乐灵儿还未完全看清这人间炼狱，就被镇长粗暴地抓起来。

    “大人，祭品在这里！只要你放过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之后保管跟你抓更好的祭品！咱们重新签订契约！”

    镇长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完全没有想过反抗，反而继续之前的模式。

    他抓着乐灵儿往前推了一步，因为太过着急，他自己都差点被碎石绊倒，但他还踉跄着稳住身形，又挤出那个谄媚的笑容来。

    “大人，您看……咱们之前签订契约的时候，说好了您一天只吃一个人，我们都照办了。

    这么多年，镇上的人供着您，敬着您，从没有二心。您如今恢复了自由身，那是天大的好事啊！咱们可以重新签订契约，更宽松的契约！您想要什么，我们给您找什么！更好的祭品，更多的灵魂，只要您开口……”

    镇长说到这里，声音变得利落起来，“只要您开口，我就绝对为您办成。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们，我们可以给你献上更多的祭品！我……我们愿意做你的狗。”

    莫里斯低头看着镇长。

    乐灵儿被压着，低着头，看上去似乎已经认命了。

    镇长笑嘻嘻的对上莫里斯的视线，察觉到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后，忽的一僵。

    那双眸子里面没有了人的情绪，只有一片平淡，和高高在上的轻蔑。

    “做我的狗？”

    莫里斯忽的笑了，它的声音嘶哑空洞，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响。

    镇长拼命点头，额头上的汗珠甩得到处都是：“对对对！狗！您最忠诚的狗！您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您需要向导，需要仆人，需要有人替您打理那些琐碎的事情！我们可以……可以帮你！”

    莫里斯笑了，那只由丝线编织而成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一勾。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镇长脚底的地板缝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镇长浑然不觉。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挂着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眼睛里全是求生的渴望和算计的贪婪：“我们可以替您守住这个小镇，等您去了外面，这里就是您的后方基地！您想要多少祭品，我们就给您找多少……只要您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莫里斯安静地听完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

    莫里斯的声音变得轻柔。

    镇长狂喜，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大人英明！大人……”

    “但是。”

    这一个字落下来，镇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莫里斯的竖瞳里忽然涌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贪婪，“我为什么要留你们的命？”

    莫里斯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镇长的耳朵里，“你们在这里供奉了我这么多年，每天一个人，风雨无阻。你们的忠诚，我很感激。但是……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握。

    缠在镇长脚踝上的那根丝线猛地收紧。

    “……我已经不需要契约了。”

    镇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低头看到那根丝线，看到自己的诡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莫里斯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