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会议室落地窗外的阳光照在祖国人金色的头发上，很漂亮。

    祖国人有些紧张。

    然后本杰明开口了。

    “约翰，”他说，“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揪着火车头撞人，透明人偷窥这些小事不放？”

    祖国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是的，他确实在想这个。

    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父亲要对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动干戈。

    撞个把人怎么了，偷看一下怎么了？

    他们是超级英雄，超级英雄本就应该有超级英雄的豁免权。

    至少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这么告诉他的，而且他做了很多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坏事，但是...沃特并没有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本杰明靠在椅背上。

    他看向祖国人的眼神变得失望。

    “你们他妈的可是超级英雄。”

    本杰明失望道，

    “可是，却他妈的如此拉胯。拉胯得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七人队——全美最顶尖的超级英雄团队，从全国这么多超人类里层层选拔上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万里挑一的人才。

    结果呢？

    一个嗑药撞人，一个厕所偷窥，一个法海豚，还有一个整天阴沉沉的不说话，结果被我儿子把手掏进了胸膛。这就是全美最顶尖的团队？

    真是太他妈让我失望了。”

    他的手摊开，

    “你们，怎么会一个比一个拉胯，一个比一个软蛋？”

    他的目光直直地穿透了祖国人那双蓝色的眼睛，

    “而你——约翰。我的儿子。全世界最强大的超人类。你的问题，在我眼里，比他们所有人都大。”

    祖国人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角那点残存的弧度消失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变得委屈。

    这是货真价实的委屈。

    像一个在课堂上被老师当众批评的孩子，在所有同学都被骂了一遍之后，老师却唯独把他单独留下来，告诉他：你的问题最大。

    那个孩子想反驳，想说这不公平，想说那些人做的事情比自己糟糕得多——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心底里隐约知道，父亲说的也许是对的。

    本杰明站起身来，走到祖国人面前，然后抬手，一拳砸在了祖国人的肩膀上。

    远没有楼顶那一拳的力道，但足以让祖国人吃痛。

    祖国人的肩膀往后缩了一下，抬起手捂住了被砸的位置，仰头看着本杰明，眉头皱在一起，那个表情里没有愤怒，只有困惑和更加浓烈的委屈。

    “从今往后，在黑市流通的五号化合物，全部停了。”

    本杰明说道，

    “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超级恶人出现在全美——不，是包括全球任何一个国家，这件事我已经跟埃德加打过招呼，他同意了。而且他没同意也得同意。”

    祖国人捂着肩膀，沉默不语。

    五号化合物，化合物V。

    那是沃特的命根子，是这座大厦从地基到顶层全部运转的终极动力。

    超级英雄是产品，五号化合物是生产线，切断黑市的流通，不制造超级恶人，超级英雄的需求就会变低，这意味着会大幅度降低沃特的利润。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

    关于沃特的利益，关于埃德加和董事会的反应。

    但他又想到了沃特是怎么对待他们父子的。

    把士兵男孩卖给俄国人，折磨四十年。

    把他从培养舱里捞出来，不断进行实验，折磨。

    他又何必为了沃特去违背自己父亲的命令？

    祖国人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他把那些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但事实上，他的困惑并没有消失——那些超级恶人的出现，对他和士兵男孩而言，有什么实质性的害处呢？

    普通人的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不太明白，但他选择不问。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问出来可能会显得自己很蠢。

    或许又会被他父亲揍一拳。

    还有一点。

    祖国人也不清楚，兵男到底是为了破坏沃特的利益，还是真的...是个好人？

    一个喜欢满嘴脏话的好人？

    本杰明看着他，他重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自己的视线降到和坐着的祖国人平行的位置。

    这个动作，就像是两个人在同一个高度上的一次真正交谈。

    阿祖看着跟前的士兵男孩。

    “听着，约翰。你是他妈一名超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