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男孩的目光比任何怒吼都更让祖国人喘不过气来。

    祖国人站起身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察觉到了士兵男孩眼中的失望。

    他的眼神内好像还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我还是希望你不会。

    祖国人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解释到了嘴边，都被本杰明那道沉默的目光挡了回去。

    因为祖国人其实自己也知道，不管他刚才在想什么，不管他有没有最终屈服，他距离重新变回那个被玛德琳用奶水操控的软蛋，貌似只差一步。

    玛德琳从沙发上站起来，拉了拉被弄皱的领口，试图恢复某种体面。

    “士兵男孩先生，我想这是一个误会——”

    “闭嘴，肮脏的老妓女，想男人了就去找路边的老乞丐。”

    本杰明说道。

    玛德琳的嘴合上了。

    她怕本杰明的盾牌突然砸到她脑袋上。

    本杰明没有再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祖国人身上，停顿了漫长的几秒，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每一步都踩在祖国人的心口上。

    房间内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气声，以及玛德琳急促而不均匀的呼吸。

    祖国人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

    玛德琳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肩膀，他侧身避开了。

    那个躲避的动作比刚才任何一个都要干脆，毫不犹豫。

    “你走吧，快点。”

    祖国人说道。

    玛德琳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弯腰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踩着高跟鞋走向门口，路过那扇被踹飞的门板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祖国人让人走的时候一定要走，这是面对祖国人的第一个规则，不走的人都走不了了。

    祖国人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

    面前是那扇被父亲一脚踹掉的金属门板。

    门上有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脚印。

    很快，祖国人跟了上去。

    ...

    他闯进执行总监办公室的时候。

    本杰明已经在了，因为他知道祖国人会来。

    祖国人走到本杰明跟前的办公桌跟前站定。

    他的披风边缘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就垂了下去。

    祖国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肩膀微微绷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他很少觉得自己的舌头有多重，但此刻那根舌头像是被灌了水泥。

    本杰明站起身来，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祖国人的瞳孔收缩。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脖子不由得缩了缩，肩膀不由自主地往上提了半寸。

    这个全世界最强大的超人类，在面对他父亲抬起的手时，做出的第一个动作居然是缩头。

    他在等拳头落下来。

    像楼顶上那一拳，像会议室里砸在肩膀上的那一拳。

    而且，说实话他习惯了。

    从小到大，犯了错就要挨罚，实验室里的研究员罚他不配合测试，各种试验人员罚他他表现不够好，沃特罚他不听话。

    所以父亲罚他也正常，是因为他让人失望。

    但拳头没有落下来。

    本杰明的手悬在半空中，停在祖国人缩下去的脑袋上方，然后收了回去。

    一秒。两秒。三秒。

    祖国人缓缓抬起头，看向本杰明。

    他的表情里写满了困惑。

    本杰明看着他，把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来，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以为我要打你？”

    本杰明说道。

    祖国人抬起头，张了张嘴，沙哑道，“我以为你对我失望了。”

    “我是对你失望。”

    本杰明看着他，缓缓收回了手，

    “看看你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软蛋。你真的他妈太让我失望了。”

    祖国人的脸刷地白了。

    果然还是失望吗？

    他总觉得被父亲骂了这句话，不如被打几拳。

    这比被打几拳更难受。

    “我，我刚刚想拒绝的。”

    他的话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就算你没有阻止我，我依旧不会那样做......”

    “你刚刚看那个老妓女的眼神，都他妈要拉丝了。”

    祖国人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