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样子。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脑部ct、核磁共振、脑电图、肌电图、腰椎穿刺所有能做的检查，我们都做了。她的身体，比一个健康的人还要正常。”

    “可她明明痛得快要死过去！”

    钱博文几乎是在咆哮，“一个正常人，会说自己骨头里有虫子在爬吗？会疼得用头去撞墙吗？”

    “从精神层面分析，我们请了省精神卫生中心的专家会诊，也排除了精神分裂和臆想症。”

    一个年轻医生小声补充道，“钱思思的逻辑思维、情感反应，一切正常。她能清晰地描述疼痛的性质、部位和发作规律。这不符合任何一种已知的精神疾病模型。”

    一屋子的专家，一屋子江城医学界的精英，此刻却像一群束手无策的庸医。

    他们能治愈最复杂的脑瘤，能处理最凶险的脑出血，却对一个十八岁少女的疼痛，束手无策。

    钱博文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颓然坐倒在沙发上。

    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无力的绝望。

    这种感觉，在他女儿钱思思三年前第一次发病时，就曾体验过。

    起初，只是间歇性的、针刺般的疼痛。后来，疼痛越来越剧烈，发作越来越频繁，甚至伴随了轻微的肌肉萎缩。

    三年来，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带着女儿跑遍了全国最好的医院，见了最顶尖的专家。得到的结论，永远只有一个——查无此因。

    有专家猜测是罕见的遗传性神经病，但基因检测的结果是阴性。

    有专家猜测是某种未知的病毒感染，但所有的病毒筛查都毫无发现。

    钱思思的病，就像一个幽灵，盘踞在这位市一院院长的家里，一点点地吞噬著这个家庭所有的阳光和希望。

    而今天，这个幽灵，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

    “送送她去icu吧。”

    钱博文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至少，能用镇静剂和止痛泵，让她让她先睡过去。”

    这是一个父亲，能为女儿做出的，最悲哀的决定。

    他救不了她，只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

    李振山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他也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强效的镇静和麻醉药物，只会加速她身体机能的衰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赵建军，忽然开口了。

    “院长，”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或许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什么办法？”

    钱博文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赵建军话音刚落，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振山皱起眉头：“赵主任，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省里的专家都看过了，你还有什么办法？”

    钱博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赵建军：“建军，你说谁？谁能治？”

    赵建军咽了口唾沫，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硬著头皮吐出两个字：“林然。”

    “林然？”

    李振山想了想，省内乃至国内神经内科的圈子里，没听过这号人物。“哪家医院的教授？”

    “江城大学校医室的校医。”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随后，李振山脸色一沉：“赵主任，钱院长家里出了这种事，你开这种玩笑合适吗？”

    钱博文却没发火。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台惊世骇俗的遥控手术，以及今天大查房时，王涛转述的那些连省城权威都哑口无言的理论。

    “他懂神经内科？”

    钱博文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不知道。”

    赵建军如实回答，“但我知道，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钱博文猛地站起身。他没有时间犹豫了。icu的镇静剂只能拖延，拖到最后就是死。

    “备车。”

    钱博文抓起外套，“去江城大学。”

    深夜，江城大学校医室。

    林然正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震天响，屏幕上是他正在进行的一场激烈的排位赛。

    苏红雪坐在一旁的折叠床上，借着台灯的光，整理着白天收集的甲醛检测数据。她不时抬头看一眼林然，眼神复杂。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砰！”

    校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钱博文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赵建军。

    苏红雪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院长？赵主任？你们怎么”

    钱博文没理她，径直走到林然桌前。

    林然头都没抬：“看病排队。急诊去市一院。没看我正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