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

    “跟学校后勤处沟通的义诊申请，周处长已经签字同意了。想借操场旁边的场地，支个帐篷，为受伤学生提供免费筛查和诊疗建议。”

    苏红雪接过文件。红章是真的，签名也是真的。

    她本能地看向林然。

    林然眼睛半睁，透过苏红雪肩膀看了一眼文件。然后闭上眼，继续躺着。

    “苏博士，”

    张建没理林然，“我知道你是市一院钱博文院长的学生，协和的博士。两家医院一直有业务往来，同行多关照。”

    他又看了一眼林然。

    “这位是？”

    苏红雪刚要开口，林然的声音从按摩床上飘过来。

    “校医。”

    张建嘴角动了一下。

    校医。

    他看了看六十五寸曲面显示器，看了看屏幕上的游戏登录界面，看了看那双磨得发白的人字拖。

    “辛苦了。”

    他客气地笑笑，转身对苏红雪说，“苏博士，我们明天上午就开始义诊。筛查出有问题的学生，如果校医室这边处理不了，我们可以直接安排转诊到市二院，走绿色通道。”

    说完，带着四个白大褂鱼贯而出。

    门关了。

    苏红雪看着桌上名片，眉头微皱。“你怎么看？”

    林然没睁眼。

    “一个副主任医师，带四个人，跑到一所大学搞免费义诊。”

    他翻了个身。

    “你见过哪只黄鼠狼给鸡拜年是真带了礼物？”

    第二天一早，操场西侧多了一顶白色帐篷。

    。下面一行小字：免费体检，专家坐诊，呵护健康。

    帐篷里的配置比横幅更讲究。折叠诊疗床三张，携带型b超一台，肌骨超声一台，两台笔记本电脑现场出报告。四个年轻医生穿着熨烫笔挺的白大褂，胸口别著市二院工牌，站在帐篷前发传单。

    传单正面是一个运动员膝盖的3d解剖图，配一行大字：你的关节还好吗？。

    数据来源标注：zhang j. et al., chinese jouredicine, 2023。

    林然路过操场去买烤肠的时候，随手接了一张。看了三秒。

    “通讯作者zhang j.。张建，你引用自己的论文给自己站台，也不嫌磕碜。

    传单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烤肠摊在操场北门外，老板五十多岁的大爷，林然的固定供应商。两块五一根，加辣椒面免费。

    “大爷，两根。多加辣。”

    “好嘞林老师。今天操场好热闹啊，一帮白大褂在那检查身体？”

    “嗯，免费的。”

    “免费好啊。”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林然接过烤肠咬了一口，往回走。路过帐篷时，排队的学生已经绕了半圈。

    张建坐在帐篷正中的诊疗床旁边，面前放著肌骨超声。探头在学生膝盖和脚踝上游走，嘴里术语不停。

    “你这个半月板有轻度退变信号，看到没有？这个亮点。”

    学生脸都白了。

    “别紧张，现在还是早期。但如果不及时干预，三到六个月内可能发展成撕裂。到时候就要做关节镜了。”

    “那那怎么办？”

    “我建议到我们医院做个全面评估，核磁共振加运动功能测试。我们有专门的运动康复科，给你制定个性化方案。”

    递过一张预约单。

    预约单最下面一行小字：首次评估费用优惠价980元（原价2400元）。

    林然咬著烤肠走过去，瞥了一眼超声屏幕。

    透视之眼不需要开。那个半月板退变信号。超声图像上确实有个模糊亮点。但任何受过正规训练的超声科医生都知道，肌骨超声对半月板的诊断准确率存在争议。那个亮点可能是退变，也可能只是正常的生理回声。

    张建不会告诉学生这些。

    恐惧是最好的推销员。

    林然继续走。

    走了两步，透视之眼捕捉到一个身影。

    王猛。

    百米短跑全校纪录保持者，江城大学田径队的王牌。11秒03，全国大学生运动会能进决赛的成绩。

    王猛坐在帐篷外的塑料椅上，右手按著左脚跟腱位置，表情痛苦。

    透视之眼自动开启。

    跟腱本身完好无损。纤维排列整齐，没有炎症，没有撕裂，连微损伤都没有。

    但跟腱下方，距骨后缘和跟骨之间的滑膜间隙里，卡著一块大约四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