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有这种直觉的医生，不超过三个赵建军站在颁奖台上，手里捧著一座水晶奖杯。

    主持人的表情有些微妙。按流程，获奖代表应该发言。

    赵建军清了清嗓子，凑近话筒。

    “感谢组委会，感谢各位评委。”

    停顿了两秒，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决定什么都不多说。

    “我们团队很荣幸。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不是不想鼓掌，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四百双眼睛里，至少有三百双还在看那个空着的八号工位。

    颁奖结束后，赵建军抱着奖杯往外走。杨帆在门口等他。

    “钱院长来电话了，问奖杯材质。”

    “水晶的。”

    “他说让你用泡沫纸包好，别磕了。”

    赵建军嘴角抽了一下，把奖杯塞进背包里。

    走廊另一头，省人民医院的队伍正在收拾东西。

    李明哲的两个队友把笔记本电脑和资料装进行李箱，动作很轻，像怕弄出声响惊动什么。李明哲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

    一个队友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开口：“李哥，王院长那边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用。

    李明哲转过身，把白大褂叠好，放进包里。

    “输了就是输了。三种病共存，我连第二层都没摸到。这不是打招呼能解决的事。”

    他拎起包，往电梯方向走。经过八号工位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桌上还放著林然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和一张折过的白纸。

    李明哲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潦草但清晰。三行诊断思路，每一行都指向一个被忽略的线索。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格林身边跟着一个翻译和两个助手，手里拎着公文包。

    “李医生。”格林认出了他。

    李明哲点头：“格林教授。”

    格林的中文有限，切换成英语。翻译跟着转述。

    “你的ppt做得很好。逻辑清晰，文献扎实。在标准诊疗框架内，你的诊断是完美的。”

    李明哲没说话。

    格林继续：“但医学不只是框架。那个年轻人看指甲的那一眼，不是靠文献训练出来的。那是直觉。创建在海量临床经验上的直觉。”

    电梯到了。格林走进去之前，回头说了一句。

    “我在梅奥三十年，有这种直觉的医生，不超过三个。”

    电梯门关上。

    李明哲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然后他掏出手机，给科室的微信群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以后，科室所有人补一课。题目：coos阴性溶血的鉴别诊断。下周一交读书报告。”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楼梯下去了。

    观摩区最后一排，王建功一直没动。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椅子的时候，他才站起来。西装上有一道被茶水浸湿的褐色痕迹，是刚才手抖时洒的。

    秘书小跑过来：“王院长，车在地下一层。”

    王建功没应声。他走到组委会的工作台前，拿起那两份加急检验报告，翻开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他设这个局的时候，以为最坏的结果是平手。省院研究了一个月都只查出sle，一个市级医院的无名校医，能在六十分钟内翻出什么花来？

    结果人家不但翻了，还翻出了三层。

    “王院长？”秘书又喊了一声。

    王建功把报告放回桌上，扣好西装扣子，往出口走。

    经过赵建军的时候，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赵建军怀里抱着奖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受。

    王建功加快了脚步。

    秘书追在后面，试探著问：“王院长，省院的通稿要怎么发？”

    “不发。”

    “可是各家媒体都在问”

    “我说，不发。”

    王建功的声音不大，但秘书立刻闭了嘴。

    地下停车场里，黑色别克商务车已经发动。王建功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回医院。”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主干道。

    后视镜里，承办大赛的酒店越来越远。王建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手机震了一下。

    省院院长的消息。

    “结果怎么样？”

    王建功看着屏幕，手指悬在上方，停了五秒。

    然后他打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