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钱博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天来，是因为你告诉我，病人是你的恩人。qushuche!n!-出手，是因为我面前躺着一个被疼痛折磨的病人。这和我作为一名医生，在门诊治好一个感冒，在急诊抢救一个心梗，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里的环境好一点，你们给的出诊费，高得有些离谱。”

    出诊费三个字，被林然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钱博文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用世俗的、自以为是的方式，去衡量一个早已超然物外的存在，是何等的愚蠢和可笑。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林然那纯粹的眼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然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也懒得再多说。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诊断已经明确，治疗方案也给出了，我的工作结束了。”

    他淡淡道，“不过，按照规矩，这次出诊算是我们市一院的院外会诊。钱院长，麻烦你明天去门诊大厅，帮周老补交一下我的专家会诊挂号费。”

    “啊？”

    钱博文彻底懵了，“挂号费？多少钱？”

    林然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十二块。别忘了。”

    十二块钱

    钱博文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别墅的钥匙仿佛也成了烫手的山芋。

    他看着林然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卧室里安然入睡的周老，忽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十二块钱。

    这十二块钱，买断的不是林然的技术，而是他自己那颗被世俗名利玷污了太久的心。

    林然是在告诉他，医生的价值，不在于他能赚多少钱，能收多少红包，而在于他能否坚守那份最纯粹的、只为救死扶伤的本心。

    这一刻，钱博文对林然的敬畏，彻底升华成了一种近乎信仰的崇拜。

    他紧紧握住那张银行卡，心中做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三天后，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然疑难病诊断中心。

    新挂上的牌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办公室里，一切都已布置妥当。

    最先进的医疗信息系统，连接全院乃至全国资料库的埠，以及一个巨大的、可供多人同时阅片的高清显示屏。

    苏红雪的进修期在昨天正式结束，她来和林然告别。

    这个来自省一院的娇娇女，在经历了市一院的种种奇遇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沉淀了许多。

    “林老师，”

    她站在门口，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称谓，“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教导，我我回省院了。”

    “嗯。”

    林然正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内，对着电脑屏幕研究一份病历，头也没抬。

    “那个中心成立，我没什么好送的，”

    苏红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托人从德国带回来的，最新款的数字听诊器，可以连接蓝牙，实时分析心音图谱。

    林然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又看了一眼苏红雪。

    “放下吧。”

    “哦好。”

    苏红雪将盒子轻轻放在桌角，“那我走了。”

    “等一下。”林然叫住了她。

    苏红雪心中一喜，以为林然要跟她多说几句。

    只见林然指了指她胸前挂著的那支市一院配发的、最普通的双面听诊器，说道：“这个留下，当房租了。”

    苏红雪：“”

    最终，苏红雪还是带着那支昂贵的德国听诊器，留下了那支陪伴了她三个月的普通听诊器，满脸复杂地走了。

    林然拿起那支普通的听诊器，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进了抽屉。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上面是一份份被标记为诊断不明的病例。

    他坐在这间全院最顶级的办公室里，目光却穿过窗户，望向对面那栋略显陈旧、人声鼎沸的普通门诊大楼。

    从今天起，这里的门，只为那些真正走投无路、求医无门的老百姓敞开。

    林然疑难病诊断中心正式对外开诊的第一天，用门可罗雀四个字来形容，都算是夸奖了。

    钱博文深知林然的脾性，没有搞任何宣传和剪彩仪式，只是在医院的官网上发了一条不起眼的公告。

    对于大多数普通病人来说，疑难病三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距离感，加上中心的挂号费被定为象征性的十二块钱，反而让许多人觉得不靠谱。

    整个上午，中心里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