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信机器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是个医生，不是一个开检查单的机器人。今天这个病人如果落在我手上，按我的方案走，她进不了手术室，大概率会死在我的检查流程里。”

    “你救了她，也点醒了我。”

    会场里响起了稀稀疏疏的低语声。

    能让一个省院科主任当众认错，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打脸的力度，更需要被打的那个人有足够的胸襟。

    张海确实傲，但他首先是个医生。

    在面子和一个六十七岁老太太的命之间做选择的时候，他还没有烂到骨子里。

    林然看着弯腰的张海，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

    “仪器没有错，ai也没有错。”

    他的声音平静，“错的是把它们当成替代思考的工具，它们是用来验证医生猜想的，不是代替医生去猜的。”

    “ct没报出心包钙化，不是ct瞎了，是看片子的人，根本没想到要往那个方向看。”

    “你的眼睛只盯着肿瘤，所以你只能看到肿瘤的可能性。而这个病人，从头到尾，就不是肿瘤。”

    这番话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堂课。

    一堂用一个真实病人的命为教材的、价值远超六万三千八百块的临床课。

    张海直起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从始至终，林然没有嘲讽过他一个字。

    这种克制，反而比任何一句挖苦都更有力量。

    闭幕式在一种复杂的气氛中进行。

    结果毫无悬念，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代表队，特等奖。

    主持人宣布成绩时，特意提到了林然的名字。但台下属于他的那个座位上，已经空了。

    李浩在后台找到他时，林然正靠在一根消防栓旁边，低头看手机。

    “林老师，颁奖了。”

    “你去领。”

    “那赞助商说有十万块的奖金，还有一个产品代言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