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盯着天幕上那片还在缓缓升腾的蘑菇云，瞳孔紧缩。

    殿内死寂，李斯跪在地上，竹简散落一地，忘了捡。

    嬴政开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一座城一瞬间就没了。寡人的强弓硬弩，百万雄师在那朵蘑菇面前，算什么？”

    李斯伏地，不敢答。嬴政缓缓坐下，手指攥著扶手，骨节发白。

    “后世竟有如此手段。”他声音低了下去，像自言自语。

    “寡人求长生，炼仙丹，以为神仙才有翻江倒海的本事。可后世人，竟靠着凡人之手造出了毁天灭地的蘑菇。”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已经开始暗淡的天幕上，眼神复杂。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传墨家巨子。”

    李斯愣了愣，连忙让人去传。不多时，墨家巨子匆匆赶到，跪伏在地。嬴政指了指天幕上那朵蘑菇。

    “寡人要你造出那东西。”嬴政的声音不容置疑，“核弹。后世能造，寡人为何不能？”

    墨家巨子抬头看了一眼天幕，脸当场就白了。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好不容易挤出声音：“陛下，那东西臣闻所未闻。如何造？”

    嬴政哼了一声：“没听过就学。后世离寡人两千多年，墨家不是最善机巧？两千多年能造出来的东西，你们慢慢试。”

    墨家巨子额头上汗珠滚落，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苦，像生吞了一整根黄连。他磕磕巴巴地说：“陛下，天幕上说那东西核裂变什么的，臣连‘核’是什么都不知道。墨家连铁都炼不太明白，您让臣造这个？”

    嬴政的目光压下来：“寡人不管。墨家研究天幕上的农具、滴灌，已有些时日，再添一件核弹。寡人不指望你一年两年造出来，但寡人要你开始。”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后世能造，是我墨家技艺不精。寡人不怪你。但你不能连试都不试。”

    墨家巨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连图纸都看不懂，可对上嬴政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臣试试。”心里想的却是，你就是让墨家灭门，也弄不出来。

    嬴政摆了摆手：“退下。传旨，拨银两，增工匠，墨家要什么给什么。寡人要的，只是结果。结果没有，那就拿过程给寡人看。”

    墨家巨子爬起来，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走出殿门时，夜风一吹，后背全是冷汗。他抬头看了看天幕消失的方向，那张老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生无可恋。

    大汉高祖时期。

    刘邦站在殿门口，夜风把他袍角吹得猎猎响。

    他盯着天幕那片虚空，忽然冒出一句：“后世打仗门槛那么高，动不动就蘑菇云，那岂不是会打成一片废墟？”

    张良从旁轻声道：“陛下，臣倒以为，后世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武器，天下才能太平。”

    刘邦转过头，眉头拧著：“这怎么说？”

    张良拱手：“陛下想，五常手里都有核弹，谁也不敢先放。放一颗，对方还一颗，你放完我放，最后谁都活不了。所以蘑菇云最大的用处，不是炸，是摆在家里吓人。各国都不敢先动手。”

    刘邦愣了一下，慢慢嚼著瓜，汁水顺嘴角往下淌，他不擦。“你是说，那玩意儿不是用来打的，是用来让谁都不敢打的？”

    张良点头：“陛下圣明。后世的太平，不是因为没有刀，是因为人人手里都有刀，且刀一样快。这才谁都不敢先拔刀。”

    刘邦沉默了好一阵，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松。“乃公就说嘛。真要像副本那么打，地球早炸了。五常再横，也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

    汉武帝时期。

    刘彻端著酒爵，盯着天幕上那片蘑菇云，久久没有放下。卫青站在阶下，也仰著头，面色发白。

    “大将军。”刘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朕的骑兵，日行三百里，箭矢能穿透三重甲。可那朵蘑菇，一座城，一眨眼，没了。朕的十万铁骑，够它炸几次？”

    卫青沉默半晌，答：“陛下，一次足矣。”

    刘彻慢慢放下酒爵，盯着天幕上那片蘑菇云，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带着一种汉武帝式的霸道：“这东西要是落在龙城，单于连跪的机会都没有。”

    他放下酒爵，站起身来，背着手望天：“朕打了一辈子仗，最遗憾的就是没把匈奴连根拔了。后世的兔子能掀桌子，朕要是有那朵蘑菇，掀的就是龙城。”

    他的目光还落在天幕上，声音沉下去：“一颗弹，一座城。朕不用派卫青霍去病，不用运粮草、翻大漠。只要一颗，匈奴就没了。”

    他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可惜，朕没有。朕的汉朝，也没有。后世的子孙有，但他们打的不再是匈奴了。”

    卫青在阶下拱手：“陛下，后世有后世的敌人。后世的华夏能掀桌子，已是陛下当年开疆拓土留下的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