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随手往下一滑，下一个视频播放而出。

    《秦始皇多活十年，大秦还会二世而亡吗？》

    大秦咸阳。

    嬴政猛地抬起头，他盯着天幕上那行字“秦始皇多活十年，大秦还会二世而亡吗？”。

    他想知道大秦二世而亡的原因，已经很久了。天幕提过大秦只传了两世，提过二世没有帝陵，可从来没告诉过他，大秦是怎么亡的。现在，天幕终于播了。

    “若是让寡人多活十年，”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大秦肯定不会亡。”

    李斯站在一旁，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秦二世而亡，他应该也牵扯其中。

    嬴政没看他，目光钉在天幕上，像要在那行字上凿出一个答案。

    “寡人想知道，少活的那十年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寡人想知道，寡人若多活十年，大秦还会不会亡。”

    他不知道胡亥，不知道沙丘，不知道赵高。他只知道大秦亡了，而他死得太早了。如果他能多活十年，一切都会不一样。

    而此时的赵高侍立在阴影中，微微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天幕上那句“秦始皇多活十年，大秦还会二世而亡吗？”还在来回滚动，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二世而亡。”他在心里默念著这几个字，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不是担忧，是某种压不住的轻快。

    他悄悄抬了抬眼皮，瞟了一眼嬴政铁青的脸，又迅速垂下去。

    陛下的心思全在扶苏让大秦二世而亡上。他放心了。

    扶苏还跪在殿外。三天了。那个被陛下寄予厚望的“二世”，此刻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面壁思过。

    赵高想起扶苏那张过于正直的脸，想起他劝陛下“重儒生”“轻刑法”的奏折，想起他对自己这个中车府令从不多看一眼的傲慢。

    一个不懂变通的太子，一个不会体察圣意的储君，这样的“二世”，迟早要坏事。

    赵高的目光从天幕上移开，落在嬴政龙椅的扶手上。那双手，还能握多久的刀？他掐了掐自己的指节，把脸上那点不该有的表情全部收回去。他需要等，等一个能让天下易主的机会。

    【秦始皇多活十年，大秦还会二世而亡吗？

    先说答案：“会。”

    秦始皇活着的时候，中央集权尚能维持。秦始皇死的时候，天下苦秦久矣，天下皆反。

    这些反秦的人是突然冒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你要知道胡亥刚继位两个月，陈胜吴广便起义了。

    秦始皇多活十年，也只不过是强行给大秦延寿罢了，一旦秦始皇卒，天下照样大乱。】

    天幕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嬴政的脸色却已经变了。他盯着那行字，“胡亥刚继位两个月，陈胜吴广便起义了”。

    胡亥。不是扶苏。是胡亥。他以为的二世，是扶苏。他以为的继承，是长子。可天幕说是胡亥。

    “胡亥？”他念著这个名字，声音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寡人的幼子？寡人从未立他为太子，从未教他为君之道，从未让他接触朝政。他怎么当上的秦二世？”

    他猛地转向李斯：“你告诉寡人，胡亥怎么当上的皇帝？”

    李斯马上跪了下去，汗珠一颗一颗往下砸。

    “寡人对胡亥，宠是宠，可寡人从未把他当继承人。他连奏折都批不明白，连朝臣都认不全。他凭什么坐寡人的龙椅？”

    他喘了口气，声音忽然低下去：“寡人的遗诏，写的一定是扶苏。胡亥怎么上位的？”

    李斯浑身发抖，不敢答，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了。

    嬴政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多活十年，”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寡人若多活十年，大秦也照样会亡嘛，大秦的问题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殿外的扶苏还跪着，后背直得像一杆枪。

    他听见天幕说了“胡亥”，说了“二世”，说了“亡国”。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我不是二世。”他在心里默念著这句话，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否认什么，“我不是二世。那我是什么？难不成父亲放弃了我？父亲本来就不喜欢我。”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

    而此刻，十二岁的胡亥正站在偏殿的角落里。他本来只是路过，听见天幕上念自己的名字，“胡亥刚继位两个月，陈胜吴广便起义了”。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二世？秦二世？是我？他捂著嘴，差点笑出声。

    我当皇帝了。他小声说给自己听，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他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了。天幕上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