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指鹿为马”的画面出现时，嬴政反而安静了。他靠在龙椅上，看着赵高牵着一头鹿走进大殿，看着群臣睁着眼睛说瞎话，看着胡亥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他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只是那段安静的时间，比他任何一次暴怒都让人害怕。

    “指鹿为马。”他念著这四个字，嘴角慢慢扯出一丝冷笑。

    “好一个指鹿为马。寡人的朝堂，成了赵高的戏场。寡人的儿子，成了赵高的提线木偶。寡人的大臣，连说真话的胆子都没了。”

    他忽然大笑，笑得比哭还难听。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站起来，指著天幕上赵高那张带笑的脸，一字一顿：

    “赵高，朕不会让你轻易死。朕要让你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不是喜欢指鹿为马吗？那最后朕要让你车裂。要亲眼看着你的四肢被马匹扯断，看着你的血流在咸阳的大街上。朕要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死在大秦每一个百姓面前。让他们看看，篡位者的下场。”

    殿内的侍卫低着头，没人敢出声。嬴政的目光从赵高的影像上收回来，转向殿内某个角落。

    胡亥已经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嬴政一步步走向他。

    胡亥的双腿开始发抖，嘴唇哆嗦著，想叫“父皇”，却发不出声音。嬴政走到他面前，没有停步，抬起脚，狠狠踹了过去。

    胡亥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不敢起来。

    嬴政又踹了一脚，这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翻过去。

    胡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掉在石砖上。

    “寡人的儿女，都让你杀了？”嬴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二个公子，大锤击杀。十个公主，刑车碾死。将闾兄弟三人，无过服毒。公子高，为保家人主动殉葬，寡人的儿子、寡人的女儿，被你这个孽畜杀光了！寡人的老嬴家，被你绝了后！”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发抖，指著胡亥。

    “寡人打下来的江山，你不光败了，你还把寡人的根给刨了。寡人的血脉，寡人的骨肉，在你眼里就是草芥？就是你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公子将闾、公子高等那些天幕上被提到名字的公子公主们，不知何时从各自府邸赶到宫门前，被人放了进来。他们冲进殿内，看见倒在地上的胡亥。

    他们的眼睛红了。

    将闾第一个扑上去，一拳砸在胡亥脸上。

    “你杀我？”胡亥捂著脸哭喊：“不是我！是赵高！”

    公子高一脚踹在胡亥腿上，其他公子跟着扑上去，拳脚如雨。

    胡亥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含混地念叨著“不是我”。

    赢阴曼是秦始皇最宠爱的公主，她站在外围，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掉下来。

    她跪在嬴政面前，声音沙哑：“父皇，天幕说儿臣们被刑车碾死，儿臣怕了。”她从袖中摸出玉佩，那是嬴政赐给她的。

    嬴政扶起她，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起来。朕还没死。胡亥我会废了他。”

    嬴政转身说道：

    “传旨，废除胡亥一切爵位，贬为庶人，永世囚于雍城，不得入咸阳。”

    胡亥直接瘫在了地上，把他贬为贱民，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嬴政不再看他。“拖下去。”侍卫上前，架起胡亥往外走。胡亥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只是低着头，任由自己被拖出殿门。

    找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嬴政坐回龙椅，手指敲著扶手：“天幕还没播完。继续看。”

    公子们停了手，退到两侧，同时抬头看向天幕。

    【公元前208年，反秦起义军中最强大的是项羽带领的楚军。项羽在巨鹿与秦军主力决战，他命令全军只带三天的干粮，砸破锅、凿沉船，表示不留退路。

    楚军士气高涨，一场大战把秦军打得落花流水，章邯被迫投降。项羽从此成为各路义军的首领。

    同时，另一支由刘邦带领的军队避开了秦军主力，一路向西进攻关中。路上他收编散兵、招降秦朝官员，几乎没打什么硬仗。

    到了公元前207年秋天，刘邦攻破武关，逼近咸阳。秦二世这时才慌了手脚，派人去责问赵高。

    赵高害怕，干脆带兵闯进宫中逼秦二世自杀。

    二世哭着说：“我可以退位做个郡王吗？”赵高不许。秦二世又问：“做个万户侯呢？”赵高还是摇头。最后二世绝望地说：“那让我带着妻子去做个老百姓吧。”赵高一口拒绝，士兵上去把他杀了。

    赵高杀了秦二世后，自己坐上龙椅想当皇帝，可是大殿突然摇晃起来，大臣们也都沉默不反抗。赵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