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朱雄英的过世,让原本毫无希望的朱允炆有了机会。
但按嫡长子继承制,朱允炆上面还有个朱允熥,可为什么继位的是朱允炆呢?
想看清楚这一系列问题,就要回到朱元璋时代。
朱元璋在位30年干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打江山,而是搭架子。
他搭了一套三层制衡体系,宗亲守外,勋贵掌兵,文官管内。
朱元璋把20几个宗亲分封到全国各地,尤其是北方边境。燕王在北平,宁王在大宁,晋王在太原。
这些藩王手里有兵,但没有粮,没有钱,没有独立的行政权。军饷靠朝廷划拨,王府开支也靠朝廷。
藩王想造反,没有财政基础。想割据,没有行政体系。朝廷只要掐住粮饷,藩王就是被卡脖子的纸老虎。
而勋贵这边,洪武朝的功臣武将通过联姻和世袭跟皇室深度绑定。
手握军权却被宗室和文官夹在中间,三方互相咬合谁也别想独大。
而对于文官,朱元璋下手最狠,他废丞相,设六部,把文官权力打得稀碎。
这套体系在当时非常精密,很难想象出自一个放牛娃之手。
但这套体系有一个天然的缺陷,它是为朱元璋量身定制的,不是为他的继承人定制的。
既然体制的命门在继承人,那谁来当这个继承人,就决定了这套体制的命运。
文官集团在洪武朝压抑了30年,他们在等谁?是太子朱标。按惯例,开国皇帝用武,二代皇帝用文,王朝的第二代往往是文官的黄金时代。朱标宽仁,和文官关系极好,如果他即位大概率会调整洪武的严苛政策,给文官更大的空间,但万万没想到,朱标死在了朱元璋的前面。
按嫡长子继承制,皇位应传给嫡长子朱允熥。
但朱允熥有一种致命问题,他的舅祖父是蓝玉。朱元璋要动蓝玉,就得先清掉蓝玉背后的政治土壤,而朱允熥恰恰就是那个土壤。
立了朱允熥,再杀蓝玉,等于自己砍了自己的继承人的根基。
于是,文官集团开始运作,把朱允炆的生母吕氏从侧妃扶正。
把朱允炆从庶子变成嫡子,送上皇太孙的位置。朱允炆怎么上来?他自己心里门清。
他对黄子澄说过这样一句话:“非先生辈,安得至此。”
没有你们,我哪能坐到这个位置?
文官集团帮他夺得继承权,他帮文官集团实现宋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理想。
所以朱允炆一上台,文官集团的利益反扑就开始了。六部尚书,从正二品升到正一品。
打破了洪武朝武官品级高于文官的现象。
减免江南赋税,废除户部籍贯禁令,被打压的江南官员大部分得到平反。
他的每一条政策都在干同一件事,拆洪武的架子,换成宋朝的结构。
这才是削藩背后真正的逻辑。】
天幕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一字一句像钉子般楔进朱元璋的脑子里。
他听着那个声音把自己精心搭建的三层体系拆解给天下人听,“宗亲守外,勋贵掌兵,文官管内”,“三方互相咬合,谁也别想独大”。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几十年心血的结晶。
可是它有一个天然的缺陷,它是为朱元璋量身定制的,不是为他的继承人定制的。
朱元璋的眉头猛地一跳。搁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细心培养太子,为他打造独一无二的班底,可天幕告诉他,他的标儿在15年后薨逝了,这是他唯一没有料到的。 樂文小說網 https://tw.xdcjz.co
第七十六章 朱允炆為何繼位?
朱元璋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指节泛白。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朱标。朱标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紧抿,眼眶却已经红了。
“标儿。”朱元璋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朕搭架子的时候,把什么都算进去了。宗亲、勋贵、文官,谁也别想动。朕唯一没算到的,是这个。”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你死在朕前头。”
朱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