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湘王朱柏阖宫自焚的画面还在继续。火光冲天，一个身影在火海中倒下。

    奉天殿内，朱元璋盯着那团火，浑身发抖。

    “十二郎”他喃喃著，猛地转头看向马皇后，声音都变了调，“妹子，十二郎今年多大？”

    马皇后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六岁。”

    “六岁！”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整个人弹了起来，“朕的儿子才六岁！天幕说他二十八岁被活活烧死，被朕的孙子烧死！”

    他指著天幕，手指抖得厉害，眼眶通红：“朕问他削藩怎么办，他说以德怀之、以礼制之！全是放屁！朕还没死呢，他就这样对朕的儿子？”

    朱标跪在地上，额头抵著砖，不敢抬头。那是他的儿子，允炆，将来会杀了自己的弟弟。

    马皇后眼泪无声地淌下来，看着天幕上那团火，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樉、朱h、朱橚齐刷刷跪了一地。

    忽然，朱棣从旁边冲了出来。

    他扑通跪在朱元璋面前，双手死死抱住父皇的腿，眼泪哗地涌出来：“父皇！儿臣真的没想造反啊！都是朱允炆逼的！”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十二弟才六岁啊，他都下得去手！儿臣手里有兵，他更不会放过儿臣啊！父皇，儿臣不想死。儿臣也不想造大哥的反啊。”

    朱元璋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痛哭的朱棣。这个儿子，今年才十七岁，还没去北平就藩。此刻哭得满脸是泪，浑身发抖。

    他伸出手，落在朱棣的头顶，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朕知道了。”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但皇位是你大哥的。”

    朱棣伏在地上，身子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只要标儿在一天，皇位就是他的。”朱元璋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地砖里，“你不要有任何想法。”

    殿内静得可怕。

    朱标跪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马皇后抹了把眼泪，看着朱元璋那张铁青的脸，忽然开口：“行了，老四还小，他懂什么？都是天幕上放的后来事，现在不是还没发生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朱棣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手，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上。

    “都起来吧。”

    朱棣从地上爬起来，额头磕得通红，脸上还挂著泪。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闭上眼。

    “朕还没死。”他喃喃著，像是在对自己说，“朕的天下，谁也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像是又想到什么，他又睁开眼，侧头看向朱标。

    “标儿。”

    朱标跪在地上，身子一颤：“儿臣在。”

    “那个朱允炆。”朱元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今晚吃什么饭，“以后朕不想看见他。”

    朱标沉默了片刻，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儿臣遵旨。”

    没有求情，没有为难。他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团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十二弟才六岁，将来会被他的儿子活活烧死。那个孩子，他此刻生不出半点怜悯。

    马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朱标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棣还跪在一旁，脸上挂著泪，抬头看了大哥一眼。朱标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朱棣肩上按了按。

    殿内没有人再开口。

    另一边，大唐时空。

    天幕下，贞观年间的太极宫里，李世民正斜靠在榻上，手里端著一杯温酒。

    他看着画面中朱棣披头散发、装疯卖傻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嗤地笑了一声。

    “这个朱棣，”他放下酒杯，手指在膝上轻轻叩著，“能从一介藩王登上帝位，就凭这份隐忍，就不是一般人。”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背着手望着天幕。

    “装疯卖傻，忍辱负重，在刀尖上跳舞，朕当年玄武门，也不过是拼死一搏。他倒好，被逼到绝路还能装疯，连自己儿子都送到南京当人质，这份狠劲儿，比朕还绝。”

    他转过身，看着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你们说，朱允炆那个娃娃，手里握著全天下的兵，被一个装疯的叔叔翻了盘，是不是废物？”

    房玄龄躬身不敢答，长孙无忌笑了笑：“陛下说的是。”

    李世民重新坐回去，端起酒杯，目光深邃：“不过，朕倒是想见见这个朱棣。能屈能伸，能忍能狠，是个对手。”

    天幕上视频继续播放。

    【朱棣发动靖难之役，用了短短三年时间，便荣登皇位，成为历史上第一例藩王造反成功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