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第 4 章  吻醒睡美人死敌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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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腿又不好,完整的人卖不出去,他们兴许会割他的器官……

    冷汗洇湿了梅时青的后背,令他在闷热的夜晚里打着寒战。

    幸好在警车第二次绕回医院时,在路边找到了陈冼和他的轮椅——

    他连人带椅地翻在排水沟上。水沟脏秽,叫他落得半身灰,半身白,他艰难地扑腾着,但怎样也不能爬起来回到路上。

    梅时青冲下去把他抱起来,裹了毯子。低头时见到陈冼的面孔白得吓人,他垂着眼睛,下唇被咬得烂红,始终不看梅时青也不说话,只有乌湿的睫毛一直颤。

    虽然陈冼瘦得只剩一百二十斤了,但毕竟一米九的个子,长手长脚摆在那里,梅时青抱得也有些吃力,于是对他说:“抱住我,手。”

    陈冼照做了,冰冷的手贴上他温暖干燥的脖颈,手指僵硬地蜷着。被人抱了起来,也不肯贴近对方的身体,像块木头一样僵着,一点不肯配合。

    梅时青抱不住他,刚要指责他分不清轻重闹脾气,就被一道颤抖的气流扫到了侧颈,梅时青低头一瞥就把话咽了回去,绷紧手臂愣是把人托到了车上。

    积蓄在陈冼小腹的一洼雨水泼洒下来,沾湿了皮革座椅。

    梅时青拉上了门,回头正巧撞上了陈冼的目光,像是被淋傻了,不闪不避地盯着他。梅时青不由皱了皱眉,这个动作却惊得陈冼瞳孔一缩,骤然回了神,随即习惯性地想要瞪他,但瞪到一半又硬生生垂下眼帘扭过了头去。

    他还知道今天给自己添麻烦了。

    车子发动了,路况不好,偶尔的颠簸会令两人的手臂贴蹭在一起,薄薄的夏衫被浸得湿冷,可布料下的身体又是灼热的,每每碰撞,肌肤的战栗都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热。

    前排的警员翻出了两条大毛巾,抬手递过来。

    梅时青接了,开口前先打了个喷嚏:“谢……谢谢。”

    陈冼还是沉默地缩在一边,现在连眼神也不乐意分来一个了。梅时青叹了口气,觉得实在没必要和个孩子较劲,抖开毛巾像大鸟展翼那样包住了陈冼的身体:“别生病了,自己擦擦。”

    按在陈冼双肩的力道一触即离,陈冼低头拽住了干燥的毛巾,有种还被人抱着的错觉。他忍了半天也打了个喷嚏,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对温暖的知觉渐渐苏醒了。

    “你去哪儿了?”

    梅时青边擦着滴水的头发边问他,但半晌听不见回答,偏头递去一眼,正看见陈冼抿着嘴唇扭开头,眼睛通红,像是里面也有积攒的水要滑落。

    梅时青心里又叹了口气,不问了。掀开被子出来时,他就料到陈冼会给他冷眼,他不在乎陈冼的臭脾气,只是担心他会病死在雨里。

    警车把他们送了出租大院,还很妥帖地修好轮椅一并送了回来。

    梅时青谢过了他们,怕雨里有病菌,急急忙忙地抱着陈冼去洗澡。

    这里的出租房没有独立卫浴,要到大院另一头的公共澡堂去。堂子里连隔帘都没有,只有一排淋浴喷头光秃秃地吊着。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尽是霉斑;四周几面瓷砖上都落满了蛾子,沉静地伏匿着,也不怕水,钉在了墙上似的,一手盖上去能压死十几只。

    陈冼从远远望见大院就愣住了,连手也不自觉抓住了梅时青的肩膀,直到梅时青“嘶”了声他才回神松开。

    “你住在这儿?”陈冼的声音沙哑,但那份惊诧怎么也掩盖不住。

    梅时青弯了弯唇角:“我还以为你今晚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陈冼被他抱到了轮椅上,手指扣紧了冰冷的金属扶手,这件几小时前他还厌恶排斥的东西现在竟成了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他环顾四周,发现一切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身下的这只轮椅贵。

    刚刚翻在路边,和泥土与冷雨为伍时他以为处境不能更坏了,但现在他却宁肯回去不被梅时青找到。就算流落街头,也总感觉自己要回的地方是从前那个带花园的四层高的舒适的家,而不是这里。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和室外一样的腥腐味,仿佛是泥土下翻过来的一个空间。

    他怎么能长久住在这样的地方?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的下,织成银白的铁丝网封在了无门的澡堂口,将他困在了这里。

    陈冼隐隐感觉身体在发热,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去淋雨,否则一定会生病,但他掐着轮椅扶手,望着眼前枯枝般吊着的喷头,也不想前进半步。

    在轮椅被人握住朝前推时,他心里的堤坝彻底被冲垮了,捂住脸哑声问:“你为什么非要带我回来啊……”

    梅时青简短有力地答他:“不回来你就死了。”

    他径直把陈冼推到最里面的那个喷头下,刷了自己的卡拿下喷头冲了冲地面的泥灰,然后看向陈冼:“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陈冼在和他的对视中眼睛渐渐红了,半晌手指蜷缩了下,说:“我自己来。”

    于是梅时青抱臂退后了两步,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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