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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冼动手动脚动得他火大,但梅时青又怕影响他竞赛,硬生生由了他一半,憋着预备秋后算账。
他扣好项链,听到陈冼又问了一遍,这才觑着人轻哼了声:“再说吧,有空就来。”
陈冼没眼色地道:“不可以‘再说’。”
梅时青深呼吸:“可以。”
陈冼拉住他:“我睡不好,想要你来。”
“有多睡不好?”
“眼睛都闭不上。”
梅时青挤出个鼓励的笑:“那恭喜你了,看看能不能创个人类最长不睡觉时间的吉尼斯纪录。”
“梅时青!”
穿戴整齐的梅时青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头:“给我在这儿好好学,拿个特招名额回来,听着没?”
“其他的,考完再说。”
——这句话像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饥肠辘辘的陈冼,他的眼睛缓缓睁圆了,不可思议地看向梅时青,而梅时青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低头,正为用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的措辞搪塞他感到内疚,不想叫他见到自己的表情。
他们两个都明白,这句话是在说什么,“其他的”又在指什么。那些因为过去而缄口不提的东西,第一次以这样积极的形式坦然出现在他们之间,因为他们的关系如此特殊,所以即便只是出现,也已经足够展现彼此的态度。
“考完再说”,这句话和“考完就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分别,唯一要探讨的似乎只是怎样告白,和在一起后要做的事。
陈冼忍不住去勾梅时青的小拇指,被人瞥了眼,更是肆无忌惮地翘着唇角扣住他手,去抱他的腰。
“陈冼……”
梅时青低声喊他,与其说是呵斥,不如说是不知所措时的遮掩。
他忽然有点后悔说了那句话——他不敢想,如果陈冼知道自己对他一切的纵容,仅仅是为了让他能顺利地通过特招,他会有多么的愤怒和失望。
但梅时青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他曾经破坏过一次陈冼的人生,那在这次的前途面前,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让陈冼分心。
他在心脏的嗵嗵声中宽慰自己,但始终不敢抬头直视那双炽亮的眼睛。他不敢想,在那句并不必要的话出口时,自己是否也存着一点私心。
“你叫我是要说什么?”陈冼问他。
梅时青摇头,勉强笑了一笑:“没有,走吧。”
他在高铁站与陈冼分别,离“渝城欢迎您”的条幅处越走越远,太阳太大,几乎连他的背影也看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魔镜魔镜,陈冼心里是报复还是爱?
魔镜魔镜,梅时青心里是爱还是愧疚?
魔镜魔镜……
魔镜提示询问频繁,请稍后再试。
于是当夜抱着手机问的两个人都得不到答案。
第23章
陈冼送走了梅时青,站在高铁站外抬头望天,他脑子里还回荡着梅时青的那句“其他的,考完再说”,想着想着,不由抿唇笑起来。
忽然有只爪子搭上了他的肩膀——
“陈冼,你在这啊!我和沈悦谢先明他们找你找得都快疯了!嘶,你怎么笑得春心荡漾的,刚才那人谁啊,你男朋友?我怎么看着有点像那个梅……梅什么青?”
“就是梅时青。”
薄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啊”了一声:“不会吧,真是他啊?你这几天溜出来都是为了见他?当年那样,你们也能和好?”
他的话如同一台抽水机,迅猛地抽去了情感的水分,令过去露出了丑陋的原貌,无遮无掩地摊在陈冼面前。是啊,他和梅时青根本算不上美好的关系,他们是有仇的,只是在长久的共同生活中,已经难以违抗地生成了畸形的寄生依赖关系。
情感美化了这一切,进行粉饰、催生幸福的错觉。陈冼早就分不清那些情感是由心而生,还是为了让自己好受点编造的。
而此刻薄礼撕开了遮羞布,把血淋淋的过去扔在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问:你这样,对得起十七岁泥潭里的自己吗?
陈冼的笑碎得一干二净,勉强维持住镇定:“那你哥那么欺负我,我现在不也和你好好说着话吗?当时梅时青独善其身是对不起我,但怎么也比莫名其妙的恶意来得好吧?我怎么不能和他和解了?”
他语气算得上平静,但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最后这句话假得不能再假了。他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原谅梅时青干过的那些事,只是因为舍不得现在,还期望着未来,才幽幽叹出口气,说:算了吧。
但这些心里话他不会对薄礼说,因为他觉得梅时青跟他之间的算“家事”,不该让外人来指手画脚。
然而薄礼一声夸张的大笑,击碎了他表面的镇定:“陈冼,你是乐山大佛转世吧?以前我还当你有些脾气呢,怎么现在连害你性命的人都能原谅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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